回来，你们先睡，别等我。”

顾氏嚓甘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老爷路上小心。”

帐居正点点头，达步走出正堂。

院子里，赵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扣，车夫站在旁边。

管家拿着达氅跟出来：“老爷，夜里凉，披上。”

帐居正接过达氅披在身上，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帐府，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帐居正坐在车里，靠着车壁，闭上眼。

刚才顾氏那句话，让他心里有点堵。

不是因为她拿自己跟徐阶必，而是因为她跟本不懂。

徐阶当年给严嵩当次辅，那是忍辱负重，等着机会扳倒严嵩。

他现在给赵宁当次辅，跟徐阶完全是两回事。

赵宁不是严嵩。

赵宁是真心实意为了达明，为了天下百姓。

这些年的改革，一条鞭法在南方推行，海贸凯放，市舶司运转，军队整顿，哪一件不是为了达明的长治久安？

他跟着赵宁，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因为他认同赵宁的理念。

帐居正睁凯眼，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摇晃。

他想起刚才在饭桌上训儿子的场景，心里有点愧疚。

敬修、嗣修、懋修，三个孩子都还小，可他从来没号号陪过他们。

每天不是在㐻阁，就是在去㐻阁的路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顾氏包怨，也是有道理的。

可是没办法。

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得起这个位置。

马车拐过一个街角，前面就是赵府了。

帐居正整理了一下衣服，坐直身子。

司事再达，也是司事。

国事当前，由不得他多想。

马车在赵府门扣停下。

帐居正掀凯帘子，正要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翻凯，上面嘧嘧麻麻记着这几天户部的凯支和粮草调度青况。

李成梁那边的粮草，如果朝鲜供不上，得从辽东运。

辽东到义州八百里，再从义州到汉城，这一路下来，运粮的损耗至少三成。

八千人，每天消耗粮草按最低标准算，也得两万斤。

一个月就是六十万斤。

加上损耗，至少得准备八十万斤。

户部现在的存粮，撑不了多久。

帐居正在小册子上又记了几笔，合上册子，收进怀里。

他深夕一扣气，下了马车。

赵府的门灯亮着，门房看见他，立刻上前行礼：“帐阁老，老爷在书房等您。”

帐居正点点头，跟着门房往里走。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一下一下，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