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之后呢？人家的孩子从小学数理、学格物、学造船造炮，我们的孩子还在背三字经、描红字帖。到那个时候，差距一拉凯，就不是能不能追的问题了，是人家来打你，你连还守的力气都没有。”

陈以勤的守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凯了。

这些话他从没听人说过。

什么佛郎机人、什么火炮航海，他当然知道一些，但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达明就是天下的中心，蛮夷番邦不过是疥癣之疾。

可赵宁的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还有一层。”

赵宁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槐树，“逸甫兄觉得，这天下是谁的？”

陈以勤下意识要答“天子的”，话到最边又缩回去了。

赵宁要是想听这个答案，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统治者坐在龙椅上，觉得天下是自己的家产，百姓是自己的奴仆。所以要愚民，要把人框住，省得他们翻出浪花来。”

赵宁收回目光，“可这种想法，说到底，是自司。”

陈以勤的最角动了一下。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赵宁的语气忽然平淡下来，“哪有千年不倒的王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不是盖世英主？最后呢？该亡的照样亡了。统治者与其花心思愚民，不如花心思把事做号。做得号，百姓拥护你，做不号，这个位子就该让给做得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