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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底是谁在造谣?(第1/3页)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满朝文武的脸色难看,虞武帝的脸色难看。就连方才被砸破额角、血迹未干的十皇子林且,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唯独林渡,顶着一张还没回过神来的无辜脸,茫然地站在人群后头,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林且偏过头,哑着嗓子问他:“你不愤怒吗?”

林渡:“?”

是,是哦——该愤怒的。二皇兄死了,死得那么惨,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愤怒呢?

林渡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把脸上那点茫然一收,换上一副同款愤怒表情。

可心里头,他其实并不怎么慌。

他了解天幕。天幕说话向来是这套路:前头恨不得把气氛往死里压,恨不得把所有人的心都攥出汁来,然后才慢悠悠地抖出那个“然而”。

天幕既然这么说了,那二皇兄的事多半还有翻转。甚至,这翻转搞不好跟他林渡还有莫大的关系。

虞武帝和满朝文武却还没摸透天幕的这个套路。

现在,他们想的可就简单多了。

蓟州以北八十里是什么地方?那已是边境!再往前一步就是北朔的地界。

说是“流匪”,可哪来的流匪敢在边境重地袭击皇子仪仗?

更何况二皇子当时是奉旨巡边,身边带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亲兵。

什么样的流匪能强悍到全歼护卫、还将一位堂堂皇子乱刀砍死?这分明是——

“北朔人。”虞武帝的声音冷的厉害。

他当年就不该心软,不该听那帮文臣说什么“穷寇莫追”。他就该直接踏平北朔,把那块地方划归大虞的版图。

天幕适时地接了下去。

【没错。当年朝廷上下,包括虞武帝本人,都认定是北朔细作假扮流匪,截杀皇子,意在震慑大虞、挑衅天威。】

【为此,虞武帝暴怒之下,不顾群臣劝阻,强行增兵北境,与北朔连打三场硬仗。仗是打赢了,夺回两座城,但也折损兵马数万,国库为之空虚。这笔仗打到后来,民间甚至多了句酸溜溜的歌谣——“两座城,三万骨,换一个皇子陪葬墓”。】

【史称“蓟北之衅”。】

几位老臣闻言,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事儿虽还未发生,但一旦发生,结果大抵是和天幕上说的大差不差的。

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当年在兵部、户部熬白了头的却是最清楚不过。先头和北朔的那场仗,是算快打赢了,可那是在大虞的主场,占着地利,补给线也短。

而且,北朔严格来说不算战败,只是被拖得粮草不继,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真要把战线拉长,双方摆开阵势打拉锯,输赢难料。这也是他们当年为什么力排众议、死活把官家劝回谈判桌的缘故。

如今若要再动干戈,比当年更难。

虽说这些年国力是比从前强了不少,可对面是北朔的主场,地形气候都捏在人家手里。

北朔人又是出了名的擅长游击,来去如风,专打你最难受的地方。大虞真派兵过去,未必会输,但想赢,一定赢得惨烈。

天幕方才那句“两座城,三万骨”,听着刺耳,可掰开揉碎了算,还真不算冤枉。

不过,北朔人对二皇子出手,莫说是官家,便是他们这些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骨头,也是要打的。

皇子是国本,国本被动,岂有不战之理?

【可奇怪的是,北朔王庭从头到尾,咬死了没认过这桩事。非但不认,还破天荒地派了使者前来交涉,语气委屈得不行,说他们压根没干过,是大虞内部有人故意栽赃,要挑动两国开战。】

【可虞武帝当时正在气头上,哪里肯信?直接把使者轰了出去,战事继续。】

画面一转,天幕上浮现出一件残破的旧甲。皮革已泛黑,铜钉也生了绿锈,但形制依旧清晰,就是大虞所用的样式。

可下一秒,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将那件破甲一翻开,露出的内衬皮革却是北朔草原特产的牦牛皮。

【直到三年后,蓟州镇守巡抚在清查库房时,无意中翻出了一批本该早就销毁的旧甲。】

【诸位看啊,图上就是当时查获的那批甲中的一件。】

【这些甲胄的制式乍一看与大虞军中配发的一般无二,可细看之下,内衬的皮革却是北朔草原特产的牦牛皮,甲片衔接处的铜钉,工艺也分明是北朔工匠的手法。】

【镇守巡抚越看越心惊,暗中查访了大半年,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已在蓟州潜伏了整整二十年的北朔暗桩。那暗桩受不住刑,到底招了。】

【他说,当年袭击二皇子的那批“流匪”,穿的正是这批甲胄。】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看吧,他就知道,那北朔人哪有被冤枉的道理,这可是如山的铁证啊!

而林渡却精神一震。要来了吗?

【可这批甲胄,不是从北朔运进来的。它们是从蓟州卫的武库里,名正言顺地流出去的。】

虞武帝的瞳孔猛地一缩,藏在袖下的手都捏紧了。

蓟州卫。那是张胜把守的地方。

难不成,这张胜早就对老二心生不满,借着巡边的机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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