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端玉:“……”
还有第二关?
那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翻窗而入,还不忘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气。
任端玉眯起眼睛望去。
来人逆光而立,正在整理发髻。面孔模糊不清,晨光在她身上落下斑斓的光亮,发丝也随之蒙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任端玉直觉不好,悄悄地将自己往里挪了挪,眼前却突然一暗,一股幽淡的香味温柔地拢住了他。
晕眩混沌中,宋楹的脸却缓缓清晰起来。
少女弯着腰,有几缕发丝吹落在他脸侧,有些痒。
光盛在她眼睛里,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眼睫微垂,视线轻如浮毛地掠过他身上每一寸。
任端玉屏住了呼吸。
梦中人忽然出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剩还有点知觉的手欲盖弥彰地抓紧了被子。
“喂,”宋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醒了?”
任端玉:“……宋娘子好兴致,好好的大门不走,学人爬窗。”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醒,他的语气异常柔软,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的笑意。
宋楹皱了皱眉,被他突如其来的示好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掌心残留的余温烫得不太寻常。
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任端玉一句“非礼”刚涌到嘴边,便被一记眼刀堵了回去,识趣地闭了嘴。
见她神色严肃地诊了半天,又没忍住笑道:“这位神医,可摸出我命格几何了吗?”
“你在发高烧。”宋楹不理他的打趣,皱眉道。
任端玉的皮肤烫得厉害,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脉搏紊乱无章,以她这点从徐凭砚那儿偷师来的三脚猫功夫,根本瞧不出什么名堂。
抬眼一看,任端玉表情依旧轻描淡写的,但是身上有几处布条已然崩开,甚至见了血。她没忍住问道:“你都不知道疼的吗?”
她不提倒还好,一提,短暂麻痹的痛觉死而复苏,任端玉两眼一黑险些疼死过去,还不忘记与宋楹顶嘴:“宋娘子不是盼着我死了才好?”
宋楹:“……”
还真是。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行,那我不管你了。”
宋楹拍拍袖子就打算起身,“我确实不便久留,你自求多福。”
任端玉几乎被她气笑了,伸手去拉她:“宋娘子好狠的心啊。”
宋楹压根没想到他一个几近残废的高烧患者还有闲工夫来拉自己,并未设防,被任端玉勾中了系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倒,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他那条被固定的手臂上,硬生生撞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宋楹:“你放开——!”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清脆快活的声音响起:
“林公子,起来喝药……了。”
门口,年小满端着托盘,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内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两人,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了又转,磕磕巴巴道:“我、我、阿楹,林公子……我是不是、打扰到……”
她报菜名似的把两人的名字各点了一遍,脸“噌”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下意识转身要逃,不料一头撞上身后的人,险些咬了舌头:“徐徐徐徐徐大夫——”
宋楹闻声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徐凭砚拎着药盒站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长衫,整个人沉在阴影下,年小满站在他后头,疯狂地向宋楹使眼色,最后没眼看地低下了头。
这画面实在是太不堪了。
此刻,任端玉被宋楹按在身下,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搂住她的肩颈,指节微微收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再看宋楹,一手抵着床,一手按在任端玉的胸口,几缕碎发从髻中散落下来,垂在耳侧,遮住了大半表情,只能看到泛着粉红的脖颈。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处,发丝纠缠,衣袂交叠,不论谁看了,都是活脱脱一个相互依偎的姿势。
半晌,徐凭砚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林公子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听了这话,宋楹如梦初醒地一下弹起,反手拍了一把腰上的手,任端玉方才跟着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
徐凭砚:“堂前有病人等着,你不在那儿,跑来这里做什么?”
宋楹试图狡辩:“我……”
“阿楹关心我的伤势,特地来看看我,”任端玉虚弱地笑了笑,“徐大夫,实在对不住,只是我与阿楹多日未见,想说些体己话罢了,一时忘了时辰。”
“宋楹是医馆的人,手头还有别的事要做,”徐凭砚语气平平,“林公子若有事相谈,等她做完了事再说也不迟。”
“徐大夫说的是,”任端玉含情脉脉地看向宋楹:“你先去忙吧,不必担忧我。”
宋楹:“…………”
她只觉两眼一黑,气血上涌,恨不得一刀把这两人都捅死才好。
公然吃醋调情很有意思吗?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为什么她每次都要夹在这两人中间?
她根本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抢老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