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对不起,我这就下去核对一下门牌号,非常不好意思。”
“没事。”姜荼白心念一转,“不过你说的虞小姐是我同事,她亲自点的酒吗?”
服务员道:“电话是我接的,她说她姓虞,来自虞氏集团,因为这个姓氏很少见,她又是用18楼打的电话,18楼只有两间房是提供给虞氏集团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满脸愧疚:“是我看错了,应该送到1818的,是我错看成1819,打扰您了很抱歉!”
居然是住在隔壁。
那又怎样。
姜荼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心底莫名的沉重,仿佛压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她轻轻摇了摇头,淡然道:“没什么,都是小事,反正我也打算出去,你忙你的吧。”
服务员如蒙大赦:“谢谢您!谢谢您!祝您生活愉快!”
姜荼白猝然转身:“对了。”
“您好?”
“告诉她,少喝点。”
“好的!”
服务员走到1818房门口,没有立刻敲门,先做了几个深呼吸。
电梯停在18层,姜荼白头也不转地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她听见了敲门声。
·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
虞兮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海,冷淡的声音打在玻璃上,反弹出更多的暗沉。
她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她唯一相信的医生,段星辰。
段星辰大大咧咧地问:“你不是说她亲你嘴,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反应的?手脚麻不麻?有没有触电的感觉?”
虞兮满仿佛冷冰冰的机器人,挨个回答:“没有想法,没有反应,手脚不麻,全身正常。”
段星辰无语,这还是病得不轻,亏她以为这倒霉孩子有救了,她也能凭借对这份罕见案例的研究享誉全球,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她幽幽道:“那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用想太多了。”
虞兮满沉默不语,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可……她没有说。
就是没有反应她才害怕。
她可以从容不迫地踏进虞家大门,镇定地走进去,在外人看来就是毫无反应。
可她深知,这份毫无反应之后,是被极力压入深渊的怒火,一旦爆发,就是毁灭。
她离任何人太近都会本能疏离抗拒,然而在飞机上时,她没有。
躺在拼接的双人床上,她没有反应。
只剩下疑惑。
敲门声传来。
门外是前来送酒的服务生:“虞小姐您好,这是您要的酒和其它物品。”
“谢谢。”虞兮满接过托盘,礼貌致谢。
然而服务员并没有着急走:“住在您隔壁的姜小姐有句话要跟你说,她说,少喝点。”
虞兮满张了张唇,像是有什么想说,然而她还是:“谢谢。”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段星辰立刻问:“姜小姐?呦!”
虞兮满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只是自顾自给自己调酒,冰块掉进玻璃杯的声音轻快做响。
青柠檬挤进杯中时,有一滴汁水溅到眼里。
并不酸涩,带着青柠独特的甘,回甘竟然有些别样的甜。
段星辰幽幽道:“少喝点吧,明天还有事呢。”
虞兮满淡淡地:“嗯,我知道,太早了,助眠而已。”
现在不过九点多,确实太早了。
虞兮满只是自律得可怕,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时候,她一定会去睡觉,养精蓄锐。等睡醒后任何事突然砸到她面前,她都有精力处理。
而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经常会睡不着,虞兮满便小酌几杯。
然而今天却一点醉意也没有。
“我怀疑伏特加里掺水了。”
“怎么?”
“喝起来没感觉。”
段星辰恍然醒悟,笃定道:“说不定,听说有些酒吧就是这样,酒里面掺水,节约成本。”
“酒中掺水”的后果就是,喝多了。
电话那头,段星辰独自絮叨了半天,没有回音,这才起疑:“宝?在听吗?”
虞兮满什么都没有听见,她拿过手机,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发消息:【在哪,来。】
没有回音。
酒精让她失去了判断力,回归本能,血管筋脉深处涌出热浪,蔓延缠身,心底隐藏许久的角落亮起微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