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力来反击,而他只需要在这无数场角力中尝试控制一个度,保持意识的清明,充当一个支点,直到实验出两股力量能够达成脆弱而微妙的平衡,刚刚好压过魔眼就好,不然下一次更强烈的暴动将会更加难以抑制。
控制魔眼的代价是不值一提的虚弱和疼痛。
眼部深处总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收缩和跳动,有时候会牵连到太阳穴,连额角都酸胀欲裂。偶尔控制不好度的话,两股力量会同时失去约束,引发几乎要将泷见整个人撕裂的暴动。
没关系,泷见心想,我很擅长忍耐。前世在结界里的漫长光阴中,疼痛和虚弱,对他而言只是需要习惯的众多事物之二。
他现在能够比较熟练地完成这个压制的过程了。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魔眼的消耗可以被控制在一个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也就是说,泷见其实可以开始尝试提炼查克拉,可以开始接受忍者的那些基础训练了。
但在其他人看来,泷见自出生起就身体虚弱、缠绵病榻,查克拉是身体能量与精神能量的混合,泷见极大概率很可能既没有成为忍者的身体资质,也无法天生拥有出色的查克拉量。
可问题是,过去三年里他为什么那样虚弱,如今又为什么好转——这件事本身就绕不过去。要解释,就可能牵扯到泷见的魔眼,而魔眼会进一步暴露异常。一个三岁的孩子,本不该懂得这些。这个疑点一旦被触及,就远不是一句“天生的”能够搪塞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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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泷见什么都没说,只是另外起了个话题:“斑哥最近好像很少回来?”
话题转移得不算高明,却足够有效。
泉奈果然被带跑了,微微皱起脸来附和:“对,这段时间斑哥好像太忙了,总是不见人,可是现在是休战期,父亲,族务堂有那么多事情要斑哥做的吗?”
宇智波田岛没有立刻回答。对此他也有些犹疑。
“斑最近在执行一些巡逻和物资调配方面的任务。”他最终斟酌道,出于对优秀长子一贯的信任,“虽然不是什么繁重的事务,但可能斑有其他的发现。”
泉奈叹了口气,嘟囔着“那也好久没有在吃饭时见到斑哥了,泷见也会想念斑哥的”,然后又开始讲近来在外面看到的其他事情。
泷见没有继续追问,继续专心听泉奈将枯燥的巡查任务讲的妙趣横生。
泉奈絮絮地又讲了些,口干的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放下茶碗,看了看身旁的弟弟。
泷见裹在深色的族服里端坐着,不说话也不乱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脸上,衬得那张小脸几乎是透明的白。
泉奈忽然伸手,摸了摸泷见的头。
“泷见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
泷见被他摸得微微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泉奈的手指带着少年人的温热,指腹有一点薄薄的刀茧。
“……还好,不是很无聊。”泷见小声说。
“那就是无聊了。”泉奈解读道。他想起了什么,稍微正了正神色,转向宇智波田岛,认真道,“父亲,我最近接了一个任务,是护送一份文书到北边的据点去。路程很近,来回不到一天。”
宇智波田岛依然揣着手,闻言看向他,等泉奈的下文。
“随行的还有明也哥,已经开眼了,身手也很好。就是几份文书的护送任务,很简单的。”泉奈诚恳解释道,“我想带泷见一起去。”
宇智波田岛微微皱了皱眉,神色中流露出些许不赞同。
泉奈没有急着争辩,补充道:“任务沿途都是族地范围内的安全路线,现在是休战季,北边据点更是常年都在我们自己的重点巡逻范围里。
“明也哥之前也带着他弟弟火核执行过这种小任务,我也想带泷见出去看看。”
宇智波族长沉默着。他的视线从泉奈脸上移到泷见身上停了一瞬。
泷见正抬头一并看过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黑沉沉的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宇智波田岛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轻轻蹭过衣料的边缘,是很细微的、近乎无意识的小动作。
宇智波田岛收回视线,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那就是默许的意思。
泉奈于是转头笑着问泷见:“怎么样泷见,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泷见也看出来父亲的默许。他垂下眼睫,又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慢慢浮上来一点很淡的光。不是孩子气的雀跃,而是更克制的、更内敛的东西,像是冰层底下缓缓流动的水。
自此世醒来后,泷见一来备受魔眼之苦,二来还是幼子,就连新年的族会和初诣也因年幼或者生病而错过了。
而前世。
前世从五岁后他从来没有走出过神社。神社内存放的典籍上很少有图画,父母送来的、更加现代的书上的插画则会把山画成绿色的三角,把河画成一条弯曲的蓝线,他认知里外面的世界就是那样的——规整的、扁平的、总是可以用几个简单形状概括的。
他知道山不是那样,河也不是那样,因为偶尔也有色彩斑斓的、令他时时怀疑是否山水就是这样的画片,但这些认知始终隔着一层纸,从未真正被亲眼验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