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苏文有些失落,他低下头,努力回忆着,但脑子就像是个雪花屏的放印器,模糊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
好半天,他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回忆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对他来说。
很久过后,他放弃了,能够被遗忘的,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即使是一只与自己有着这样那样缘分的雪豹。
“没事,”云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那就从现在开始记住好了。”
苏文攥着那一撮雪豹毛,忽地笑出了声,应着他的声,回答他,也莫名想提醒自己:“好,从现在开始记住。”
年关已至,动物园跟巡护站关系好的几个值班兽医都跟着同一辆车回了村。
预备在这儿过个年,大家难得这么聚一聚。
除夕夜当天一早,程道知就把电话给打了过来,说是人都到了,就差他们两了。
等两人匆忙赶到,他们已经在院子里用椅子搭了个脚架,预备着来一张集体合照。
大家拍完,邵寒还从另一辆车里抱出一箱子东西,那箱子外头明晃晃印着:“小心火。”
众人一看就明白了,宋海城拦着:“这个别玩了,大家乐呵乐呵得了,这毕竟是在村里。”
“是啊是啊,”宋南一边接过话,“炮仗声音太大,别惊着动物。”
邵寒没说话,没反驳也没顺着,把那箱子抱到屋里的暖桌上,刚一打开,众人围了上来。
不是烟花爆竹,里头一把一把捆着的,全是仙女棒,各种各样的仙女棒。
“嚯,邵子,”宋海城望着那么一大箱子的仙女棒,惊讶道,“你这哪儿弄来的这么多?”
“老早就在网上搞的,”邵寒语气里一点点骄傲掺在抱怨里头,“差点就没给我按时发到,说是快递停运了,得亏是提前到了。”
他也没啥犹豫的,从里头捡起一捆,直接就丢给了外头几人:“拿着玩吧!”
雪山里有意思的东西实在少,一个二个,也不管心里住着的是粗犷的汉子又或者是温柔的姑娘,总是都离不开仙女棒。
这东西太有意思了。
苏文觉得前些年在临洲看烟花都没这有意思。
他拉着云抒,两人面对着蹲在背风的墙角,仙女棒上的小焰火一点点燃烧,噼噼啪啪,像在哼没有歌词的曲子。
云抒的眼睛亮晶晶的,焰火倒映在他眼里,几乎就要与眼睛融为一体。
“你许个愿吧,云抒,”苏文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焰火在空气中留下一瞬的痕迹,“保佑你明年实现愿望。”
云抒听话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十分虔诚地一个愿望过后,仙女棒燃烧到末尾,最后一声“噼啪”后,化作了铁丝上的焦炭。
苏文随手又抽出一根,点燃,噼啪声响起,美丽的焰火随之绽放。
“你许了什么?”他问。
云抒抬起头,焰火之外,他的眼睛似乎正在发着奇异的光,连回答的话也答非所问:
“能实现吗?愿望。”
“能,”苏文晃着仙女棒,在他面前飞速画出个星星图案,“现在多了个流星。”
哄小孩似的,他说:“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夜色中,云抒的脸映照在明亮的焰火之外,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犬牙。
他又双手合十,眼睛闪着奇异的光,看向苏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苏文愣了愣,周围寂静一片,只剩焰火燃烧噼啪作响。
焰火飞速后退,他跟着勾唇笑了,凑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会。”
第61章 年夜
“叮——”
手机震动一声, 显示陌生来电。
云抒只是盯着看,迟迟没有要接通的动作。
苏文正跟着面前塞牙的排骨做斗争,见他在那儿对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发呆, 挑眉问他:“谁打来的?”
云抒直接挂断,看向他:“陌生号码。”
“哦。”苏文随口应声。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桌上宋南率先起身,举起酒杯,对着三张桌上每桌一串儿客套话。
从拍摄工作,到纪录片, 到巡护工作,到动物园。
最后就是恭贺新春,大年初一的重头戏。
所有人一齐举杯庆贺。
趁着举杯的空挡,苏文拎起筷子, 顺手把盘子里那块怎么都咬不开的排骨隔着十万八千里精准丢到云抒盘子里。
随后一本正经跟云抒碰杯,脑袋一歪,满眼狡黠:“新年快乐。”
云抒只是勾唇笑:“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 村里除了他们这块聚在一起热闹,其他的基本都恢复了正常生活。
屋里大家喝酒的喝酒,玩闹的玩闹, 外头风雪不算大,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半山腰上牧民吹着口哨赶牛的声音。
苏文没吃几口,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块肉几口水果。
这会儿倒不是因为吃不惯了,纯是觉得不好吃。
但他没表现出来, 细嚼慢咽地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天生吃饭斯文。
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