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馨当然愿意学。
这时候的官字跟后世的简体字还是很不一样的。还有发音之类的不同,孟馨即便看过很多书,也绝没有身临其境来的效果好。
她还是觉得应该多造一些纸张出来。
字只有真正写出来传承下去,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
也只有在广泛使用之后,才能发现造字之后随之而来的问题,才能够进行改良和发展,从而长久的使用下去。
努尔哈赤沉吟许久,才说:“孤记下了。回头就让他们试一试。”
孟馨想说让她试试。
但想一想自己手底下的那么几个人,巴牙喇还有护卫努尔哈赤的职责,她的阿哈也根本不会造纸的工艺,她一个人没法完成,只好暂且放下这个心思。
建州有工匠在,术业有专攻,人家造纸的工匠肯定比她专业。
刻完了文书,努尔哈赤又让人叫了三个人来。
依次介绍给孟馨认识。
领命创制新女真文的两位巴克什额尔德尼、噶盖。还有如今正跟在努尔哈赤身边起草文书记录部族中公文往来的汉人龚正陆。
这三个人的名字,孟馨当然都在书上看过。
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让努尔哈赤叫来和她见面。
努尔哈赤对额尔德尼和噶盖说:“侧福晋七日就通晓了咱们的文字。能读会写,你们不是要更多的人交流所得?可与侧福晋商谈。”
文字需要发展和使用,在交流读写的过程当中,一定会出现很多的问题,然后才会有约定俗成的答案出来。
新女真文草创就是脱出于蒙古文字,显然会出现很多的问题,额尔德尼和噶盖负责尽善尽美,自然需要很多的使用样本。
两人正为这事发愁呢,没想到大贝勒把他们喊来,居然是阿巴亥侧福晋学会了他们的文字。
这可真是喜出望外,立刻凑上来与孟馨交流。
部族之中的福晋们,从不只在后院中,像大福晋从前掌家,一应所出都是要过手的。
现在侧福晋过问文事,也不是令人惊叹的事。
只是没想到大贝勒身边的侧福晋,这位乌拉部新来的小格格居然能懂得文字,看来大贝勒是得了个好帮手呀。
努尔哈赤则把木简递给龚正陆,叫他修改润色,并且用汉文译写,这是要朝贡上表的贺文,只能给龚正陆写。
孟馨向来对文字敏丨感,她学了七日新女真文,就感觉出一些问题,本来从没有系统性的研究过满文,现在看到满文的老祖宗新女真文的雏形,就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形成文字和语言都需要一定的过程和时间,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就算是发展成熟之后,语言和文字也依旧会继续发展。
只能是在过程中慢慢完善的。
这是个长远的工作。
额尔德尼和噶盖听见侧福晋的话,都有了一些新的方向和顿悟,两个人兀自思索,孟馨也不打扰他们,而是悄悄看向努尔哈赤那头。
努尔哈赤表现出来的可靠与包容,让孟馨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参与很多事情。
她希望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利用也没有关系,互惠互利的关系才能长久。
至少,他们的根本利益是丝毫不冲突的。
如果能让努尔哈赤更好,孟馨也愿意做一些事情。
不说远的,就说眼前。
龚正陆这个人写的文书,孟馨以前在书里看见过,可谓是文理不通,错别字极多。
这样的人在汉地不知道多少,几乎遍地都是,身上也没有功名,到了建州来却有这样高的地位,建州还是太缺人才了。
孟馨要是尽快学会官字,让努尔哈赤看见她的文才,是不是也能当个大贝勒身边的文书?
至少她不会写个错字连篇的贺文去明廷,叫朝廷上的人笑话建州都是一群没有文化的粗人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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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说了要教孟馨学字,不忙的时候,就把人带在身边。
他处理政务的地方也在东院。和富察大福晋的屋子隔了一些距离,中间有木栅栏相隔。
孟馨没想到自己学字的启蒙书是水浒传。
大贝勒的官字都是自学的,从小没人教过这个,后来走南闯北又要起兵打仗,更没有什么汉人师傅教他千字文四书五经。
贡市里悄悄顺回来的小说,就是努尔哈赤的启蒙。
孟馨学了几天,实在没忍住,摁住了努尔哈赤又要给她看一本小说的手。
孟馨说:“我都学会了,我背给贝勒爷听吧。”
是时候给大贝勒一点文科生的震撼了。
也实在是孟馨装不下去了。
一个从小就天天看书的人,过目不忘真的就是她天赋的技能了。不然为什么这么爱看书呢?
于是孟馨从头开始,把水浒传一字不落的背给努尔哈赤听。
大贝勒向来沉稳,情绪稳定,相伴这些时日,孟馨没有见到他有什么情绪失控的时候,就是夜里,偶尔会有一点点收不住力气的时候。
除此之外,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领导者。
但是随着页数越翻越多,努尔哈赤的目光就渐渐变了。
孟馨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