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苏恪第二天得早起工作,以首都的交通,回父母家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他就带着虞舒去了自己在墨韵南山的住所,偶尔出于工作方便才会住的房子。
经过视频中的便利店时,虞舒想起他们家的金枪鱼三明治跟关东煮口味还行,之前学校排练节目图方便跟同学吃过几次,于是临时起意给自己加餐,顺便买点生活用品。
毕竟她出门不会随身携带内衣之类,也没有把私人生活用品留在哥哥家的习惯。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有人在尾随跟拍,还偏偏只拍到了这一段,也就是说,如果她当时没有突发奇想下车的话,今天的热搜或许是能避免的。
可惜世界上最缺的就是后悔药,导致现在明明不是她的错,更不应该为别人的恶劣行为内耗自己,但虞舒还是避免不了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更愧疚的是,虞舒竟然觉得这次的热搜对自己而言是个绝佳契机,一个踌躇了十多年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机会……
她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大到终其一生也无法开口告诉任何人。
那就是真正的“虞舒”,早在十五年前就因为那场意外的高烧化为天使,永远离开了爱她的家人,此后代替对方活下来的是个同名同姓的异世灵魂。
这也是高烧醒来后,三岁的虞舒什么都不记得,连父母哥哥都不认识了的真正原因。
上一世,虞舒的命运称得上多舛。
先是父母离异,被判给了父亲,很快父亲再婚,有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后为继母不容,被赶去了爷爷奶奶家。
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在一间五平米不到的卧室度过,还是爷爷特意用木板隔出来的私人空间。
不是爷爷奶奶虐待她,而是整个家也不过三十来平,那是他们年轻时工厂分配的职工宿舍。
父亲一开始还给生活费,后来渐渐没有了,虞舒心疼爷爷奶奶,除了学费以及必要的学习及生活用品,从不乱花一分钱,贫瘠的物质生活让她从小就点燃了努力赚钱的梦想,发誓等她长大了,不光要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也要让爷爷奶奶不再为钱发愁,安享晚年。
高考后,本来可以报考更好学校的虞舒,出于未来就业考虑,报考了一所铁路学院,只为毕业后能直接进铁路系统,虽然只是小职员,但待遇不低。
入学后为了多赚些生活费,没课的时候就会找些兼职来做,发过传单,做过家教,当过营业员,而她人生的契机出现在大一下学期,一位学姐介绍她拍广告,还是个挺有名的运动品牌,需要几十个青春靓丽的帅哥美女做背景,报酬是五百元一天,但需要先面试。
因为面试地点面试时间都挺正规,加之五百元对当时的她而言有一定的吸引力,省着点用够十天伙食费了,犹豫再三后,虞舒请另一位同学陪她一起参加面试,当场得到了录用的消息。
也是因为这次的拍摄,虞舒被后来的经纪人一眼相中,以每月三千的底薪签下她。
刚开始很艰难,一是纯新人又非科班,没有太多好的工作机会,只能演一些镶边龙套,二是她不准备放弃学业,不愿意辛苦考上的大学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可能那个时候,拍戏对她而言是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在龙套和一份正经稳定的工作中,无疑后者更让她有安全感。
还有就是,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看清这个圈子里的黑暗和无望。虞舒从来不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不会每天幻想天上掉馅儿饼,比如一觉醒来,突然有个女一的角色非她莫属,所以她能做到的只有不断精进自己的演技,踏实过好每一天。
这期间,为了平衡学习和工作,付出了很多常人难以坚持的困难。
这种困难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付出与所得其实是不成正比的,挺多时候,微薄的酬劳仅仅够覆盖来回车费、住宿费而已。
慢慢地,因为出色的外形条件以及不算拉胯的演技,到毕业前,总算有些小配角可以捡漏了。
中间经纪人明确跟她提过不止一次,如果能够接受潜规则,那某某角色或某某角色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如果不能接受,那能不能红就看她自己的命。
每一次,虞舒都会坚定地选择后者。
她可以为了拍戏每天只睡三小时,可以冬天不用替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可以为了练习发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咬着筷子,可以接到女乐师的角色就苦练古琴,接到女侠客的角色就苦练武功。
她不挑剔戏份,不挑剔住宿,不挑剔伙食,对所有工作人员和颜悦色,也从未因争夺利益而伤害他人,即便如此,只是因为缺乏背景,只是因为没有接受潜规则交易,在各类资本博弈中,她从未当过女一号。
但她始终相信,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配角,只要用心,也能让角色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但她忘了,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
明明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分内的工作,只因为她太认真,演的太出色,导演夸她,剧组工作人员夸她,群演们夸她,更赢得了观众的赞许,反将连台词都懒得背的女主,衬到一无是处。
问,匹夫何罪?
答曰,怀璧其罪。
于是虞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