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贾敏牵着黛玉回屋,将药给孩子服下,静静等待。
然后贾敏就看见神奇的一幕。
她的孩子本来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脸色都已经没了血色,可服下丹药后不久,脸色就开始慢慢变得红润,气息也渐渐稳定下来。
哭声止息,她的孩子已经安然睡着,哪里还看得出半点要夭折的样子?
药效过于神速,让贾敏不敢在灵照寺久待,匆匆忙忙带着孩子们回府。
等林如海从都察院衙门回来,就被贾敏派来等候他的丫鬟请到正院内室。
“敏敏,可是璋儿出事了?”
天知道,林如海刚回府就看到贾敏的丫鬟急匆匆让他去正院内室时,心里惊得怦怦跳,想到近日病重被太医判了死刑的幼子,自然而然的就想歪了。
进门后话还没落音的林如海就看到贾敏怀里已经清醒,精神活泼的幼子。
他惊住,“灵照寺这么灵验吗?这……神迹啊。”
都被太医宣布准备后事了,居然也能救回来?灵照寺居然有这等神僧?
贾敏心情复杂的道,“不是灵照寺救活璋儿的。”
不是?
林如海惊疑的看着贾敏,注意到她的神态不对,不由追问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贾敏便将去灵照寺后发生的事,一一告诉林如海。
听完,林如海眉头微蹙,“霍向文,姓霍,祖父是刑部郎中,父亲上个月又刚刚亡故,五六岁的年纪,”逐一将贾敏刚刚说出的重点挑了出来,林如海大概知道了是谁,“我知道他是谁了。”
霍家近日在京中还是很出名的,尤其是那刚刚病逝的霍守拙。
也就是拿出救命之药、救下他幼子的霍向文之父。
“这小子随身带这种救命之药,霍家竟也由着他吗?”林如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点。
贾敏叹了口气,“霍家的事,我不清楚,但霍家那小公子当场拿出了救璋儿性命的丹药,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我匆匆赶回来,就是担心霍家会上门讨回丹药。”可这神药已经被她孩子吃了,她拿什么还?只能回来找林如海商量解决的办法。
这种救命之药,哪怕放在皇家,都是足以传家的宝物。
现在就被霍向文随随便便地给了黛玉,又被他们的孩子服下。
现在,他们林家是欠了霍向文天大的人情。
林如海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精神百倍,全无孱弱之态的幼子,道,“如今只能等了,等霍家来人,药已经吃了,已是还不了了,看霍家要怎么解决吧。”
“也只能这样了。”贾敏叹道。
虽然忧愁霍家会上门兴师问罪的事,但贾敏并不后悔把药给孩子吃了。
霍家就算生气地要她赔命,她也愿意,只要救下她的孩子。
这边林家夫妻忧愁得睡不着,霍家却全然不知什么神药。
知道神药的霍向文,也因为他系统仓库里多得是,根本不在乎,心大得早早睡下了。
之后数日,霍向文的日子都过得很平静,直到林如海登门。
一直没有等到霍家人上门兴师问罪,林如海和贾敏整日惶惶不安,就怕霍家憋个大的。
他和贾敏日夜忧心,憔悴得很。
于是干脆不等了,直接登门告罪。
哪知他这一登门,反倒坏了事。
霍家人竟然根本就不知道丹药的存在,那丹药竟是霍向文自己的。
这就捅了马蜂窝了。
要知道,霍向文他爹可是才死不久啊,若是霍向文有这等救命的药,为什么不拿出来救他爹呢?
揣着疑问,霍向文就被曾祖父派来的人请到了正院正堂。
林如海就陪坐在左下手,他是客人。
在林如海的对面坐着的是霍向文的祖父霍凌云和叔父霍守诚,上首则坐的是霍向文的曾祖父霍松亭。
进来后,霍向文镇定地一一给长辈们行礼问安。
曾祖父霍松亭倒是没有质问霍向文什么,只是柔声问他:“林大人今日登门说你上个月给了他女儿一颗救命的丹药,救了他幼子的性命。这药神异,林大人夫妻不敢隐瞒,今日登门请罪,我却不知,文哥儿你何时有了这等救命之药?”
“阿爹故去之后,一个邋遢老道给我的,说是可以救命,他塞给我就跑得无影无踪,我就留下了。”霍向文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霍松亭倒是没有质疑,又问,“这药还有几颗?”
霍向文垂下眼,“没了。”
霍松亭那是什么人呐?
他三十岁方中进士,之后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上升,时至今日为官三十余载,什么人没见过?哪里看不出霍向文在撒谎?
但他相信,他这曾孙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当日孙儿离世,他伤心的样子也装不出来。
那这丹药,多半确实是守拙死后,他无意得到的。
老道之说完全是瞎扯。
至于为什么隐瞒,霍松亭也没有戳破。
总归救人,说明这孩子心善,是好事。
既然如此,何必追究隐瞒的缘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