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师把批改好的试卷一份份发下去,顺便点了几句没交作业的同学。
就在这时,有人举手:“老师,我要举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老师推了推眼镜,不明所以:“举报什么?”
“我明明交了作业,可能是嘉月同学弄丢了,或者……故意藏起来了。”男生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其他人可以为我作证。”
听到这句话,江屿不自觉地挑了挑眉,悠悠看向第一排。
“对,我看见他交了。”坐在男生前桌的人开口,紧接着便有更多人附和。
面对这么多人质疑,老师也不好直接略过,转向程嘉月:“嘉月同学,要解释一下吗?”
程嘉月顿了一下,点点头。
不算大事,可一旦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想要改变就难了。
她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指控的男生。
是第一天就找茬的那个人,早上态度散漫地拒交了作业,她对过名册,叫赵霖,成绩排名几乎算是吊车尾。
程嘉月拿起自己桌上的试卷,径直走到赵霖面前:“你确定自己有完成作业并按时上交?”
“那当然。”他回得理直气壮。
“全部做完了?”
“废话。”
“哦。”程嘉月把手中的试卷对折,露出一道选择题,“既然都做过了,五秒钟,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赵霖一愣:“什么?”
“5、4、3……”程嘉月已经平静地倒计时起来。
“a,选a!”赵霖根本没细看,随口说出个答案,额头不由地冒出汗。
“你确定?”
“做了又不代表一定要做对!”赵霖的语气带上了恼怒。
“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程嘉月把试卷完全展开,“这份不是昨天的作业,是我刚刚随便找的练习题。”
此话一出,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赵霖回过神来,脸色涨红:“你诈我?”
“既然坚持说是我弄丢了你的作业,就先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确实有做。”程嘉月看着他的眼睛,不急不缓,“不然,把自己的问题推卸给别人,挺没意思的。”
说完,她不顾周围各异的目光,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背挺得笔直:“老师,这就是我的解释。”
老师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打圆场道:“看来是有误会,小事而已,都坐下吧。”
课堂恢复了秩序,但同学们的眼神却不再是单纯的排斥,变得复杂起来。
慕瑾泽目睹这一幕,偏头看向旁边的江屿:“幸好今天来上课了,真有意思啊。”
“有个鬼的意思。”江屿的目光还落在第一排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嘴唇不由地抿成一条线。
“你又是在生什么气啊?”慕瑾泽笑着问,他觉得最近江屿的情绪变得有些敏感,挺不经逗的。
江屿不答反问:“他为什么要针对她?”
慕瑾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说赵家那个啊。可能是看不惯,也可能是……追不到。”
“追不到?”江屿眉梢抬了一下。
“听说他之前约程嘉月,被拒绝了,估计面子上挂不住吧。”慕瑾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你这个从小到大被女生追着跑,却看都不看一眼的木头。”
“真无聊。”江屿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把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那一幕,她够试卷时凑得很近,近到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纤长浓密的睫毛,白净透亮的脸颊,淡粉柔软的嘴唇,还有那阵微凉却清新的薄荷香……
他又把头抬了起来,冷不防冒出一句:“她真的很难追吗?”
正在翻看消息的慕瑾泽差点没把手机拿稳,看向江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才笑着回道:“我只是推测,你可以问问闻舟,他实践经验比较丰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转向江屿:“对了,他刚刚在群里发了消息,一周后回来。”
“行吧。”江屿淡淡扫了一眼,用手撑着左脸,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风卷着树梢轻轻摇晃,层叠的枝叶掩住深处的景色。
思绪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他拿出手机,在那个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水,涟漪荡开,自己都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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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课间,教室里,有同桌之间讨论着习题,有女生拿出小镜子补妆,有男生埋头于游戏机,有同学三两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程嘉月整理好笔记,一抬头,发现上节课的板书还完完整整地留在黑板上,离下一节课还有三分钟。
她立刻抓紧时间,走上讲台拿起了板擦。
粉尘落下,有些呛人,程嘉月忍不住咳了几声。看着黑板最上面够不着的区域,她踮起脚,手臂伸长,还是差了一截。
正想回头搬凳子,那种木质香气忽然涌来,从身后将人轻轻包裹。
一只手越过她的头顶,拿过了板擦。
她侧过头去,只见江屿板着那张桀骜的脸:“看什么?该我值周,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