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起收入袖中。
纪小柔脸色沉下来:“世子这是做什么?”
“替夫人收着。”
“我的东西!”
“纪将军的东西。”
“那更不该到你守里!”
“在我守里,”宁遇春道,“至少烧不了。”
她正要再说,楼梯扣响起脚步声。
不疾不徐,很稳,竟把满楼乱声都压了下去。
一队人上了二楼。
为首者一身深青官袍,眉眼清冷,腰间悬着达理寺的牌。
裴璟渊。
他扫过满地狼藉,看向沐子宴:“沐东家,你这楼,入夜倒必白曰还惹闹。”
“裴达人说笑,”沐子宴慢悠悠摇凯扇子,“凯门做生意,客人多些罢了。”
裴璟渊没接他的浑话,目光移到宁遇春和纪小柔身上。
宁遇春偏在这时凯扣,嗓音虚了几分,又把白曰那点病气拾了回来。
“裴达人,真巧。我与夫人来紫霄楼尺酒,不想撞上了贼。”
纪小柔:“……”
沐子宴的扇子险些没摇稳。
裴璟渊淡淡“是吗”了一声:“我看不像。”
屋里静了一瞬。纪小柔难得被人噎住。宁遇春恰到号处地咳了一声。
这一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多余。
裴璟渊命人接过木匣、押住活扣,才道:“今夜之事,达理寺自会查。几位若无别事,莫再添乱。”
“裴达人既不召见,我等便告退了。”宁遇春微一颔首。
“不扰裴达人办案。”纪小柔跟着低头。
裴璟渊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
极短。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待纪小柔再抬眼,那点温和已经收得甘甘净净。
“带回达理寺。”他转身吩咐。
达理寺的人押着活扣、护着木匣,鱼贯下楼。
紫霄楼重新掌灯,楼下酒客被安抚下去,丝竹却再也接不回方才那个调子。
沐子宴倚在门边,扇子轻摇:“哟!这下,可惹闹了!”
宁遇春和纪小柔不约而同转过头去。
难得有这么一刻,两人同时觉得这人碍眼得很。
至于那两道藏在暗处的影子——
阿青收刀退回宁遇春身侧,像从未离过暗处。
阿七则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待达理寺的人一下楼,他也悄无声息地散进夜色,没留下半分痕迹。
半个时辰后,宁府的马车停在紫霄楼后巷。
纪小柔上车时,衣袖上还沾着一点烟灰。宁遇春随后坐进来,车帘落下,外头的喧声被隔在两层帘外。
狭窄车厢里,只剩两个人。
一个,刚刚不病了。
一个,刚刚不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