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二天早上,闻野六点钟不到就起床做好了早餐。
许知夏没醒,他舍不得吵她,换了双鞋,下楼晨跑。
待太阳升高,照亮远处教堂的彩窗穹顶,将街道斜斜切割成两半,他才哼着歌回到家。
客厅里没人,静得出奇,风漫过阳台,窗帘鼓起一道白帆再“啪”地落下。
次卧的门开着,他伸头进去望了一眼,许知夏不在里面。
桌上的早餐一口没动,俊眉不自觉蹙了蹙。
奇怪,她人跑哪儿去了?
找了一圈,终于在卫生间里瞧见了人。
没跑,还在,他悬着心落了地,一下松快了。
许知夏没注意到来人,正对着镜子敷脖子,淡粉色的毛巾移开一角,露出一小片青紫色的印子。
闻野瞄一眼就知道不对劲,“脖子怎么回事?”
他骤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许知夏刚想说没事,他已然挤到了身侧,手腕被他握着,往上一抬——
成片的青紫色指痕暴露在空气里,看得人触目惊心。
闻野脸色冷下来,爆了句粗口:“早知道昨天就该弄死那个畜生。”
“只是难看,不疼。”她抽回手,匆匆盖住那片难看的淤青。
下一秒,脖子上的热毛巾被他抽走了,热意散开,脖间一凉。
“皮下出血没超过48小时,不能热敷,在这儿等着。”他丢下一句话,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去厨房。
再回来,闻野手里多了一碗泡着冰块的土豆片。
“这是做什么的?”许知夏好奇。
“祛瘀。”瓷碗被他搁置在盥洗台上。
“这能有用?”怎么看着像是涮火锅的。
“当然有用,”少年眉毛一跳,拈起一片土豆,命令,“抬头,我帮你敷。”
她鼓了鼓脸:“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怎么能行?你去医院,人家护士能让你自己打针?”
许知夏小声嘟囔:“这又不是打针……”
“我说是就是!”
“……”蛮不讲理的凶八怪!
下巴忽地被他握着抬起,冰冰凉凉的薄片贴在皮肤上,惊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喂……”她出声抗议。
“别吵,会掉。”少年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往那些淤青处贴冰土豆片。
许知夏忍不住看向镜子,她这会真像一块贴满了香肠片的披萨。
指腹无意间碰到了她颈侧的主动脉,陌生的跳动,引得他一愣。
那是她的脉搏,也是她的心跳。
“……”好可爱的感觉,像是夏天溪水里蹦哒的小鱼。
她怎么哪里都萌萌的?
好想再摸一下。
偷瞄一眼许知夏。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咽了咽嗓子,两根手指搭上去,轻轻一摁……
几片土豆,失去支撑,掉在了地上。
许知夏低头查看——
两人的额头毫无征兆地碰到了一块儿。
“……”好近。
是她的错觉吗?他鼻尖的那颗痣,怎么好像变红了?
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的额发戳在她眉骨上,有温热的气流拂过鼻梁,毛絮般扫在脸上,好轻好痒,酥酥麻麻的……
“许知夏……”他很轻地喊了一声。
“嗯?”她手指攥紧了裙子,不敢动。
心跳得好快,扑通扑通——
像是有什么要失控了。
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我……我接个电话。”说完,她趁机挣脱桎梏,去了客厅。
夏闻野刨了刨头,额头压上冰冷的镜面,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热……
他拧开龙头,洗了把冷水脸,待耳根的红意褪去,才从洗手间出来。
许知夏换了身衣服,正在玄关处戴太阳帽。
“要出去?”他问。
“嗯。”她看了他一眼,快速移开视线。
闻野心里莫名烦躁:“又去见你那个前男友?”
“不是,”她抿了抿唇,“是去兼职。”
“做什么的?”
“人偶演员。”
这种高温天气,在家光着膀子都嫌热,穿着厚重的人偶服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不得中暑?
他手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别去了,我这儿正好有个活,200欧一天。”
“做什么的?”她问。
他大步走过来,摘掉她的太阳帽,换了顶头盔扣上去,轻敲两下盔壳:“去了就知道了。”
不待她拒绝,手腕已经被他牢牢握进手心。
几分钟后,机车飞驰在主干道上,风不断往后刮。
她搂着他的腰,又问了一遍:“去做什么?”
“军师。”
“什么军师?”许知夏还是一头雾水。
“我想去拳馆工作,你帮我看看他家靠不靠谱。”
“……”
不多久,车子停在一处拳馆门口。
闻野打了个电话,那个罗伯特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
拳馆不大,处在核心地段,装修得很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