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小娘子的失态,萧桓面色仍旧平静,似乎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般。
等她说完,又自己平复好情绪后,萧桓这才提醒:“以后这样的话就别再说出口了,不管你心里信不信,这都是天子颁发的旨意。”又说,“我不管你从前在家中时如何娇纵任性,但如今既在我乘风院内,就万要记得‘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镇国公府不似你们齐家,人口简单。这里有想你活的人,也有想你死的人。”
齐锦明白萧桓话中的暗示之意,暂先收敛了情绪。
之后,她颤着声音问了句原不该问的话:“叔父,那您觉得,我父兄还能平反回京吗?”
萧桓居高临下看着她,自将她此刻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看在了眼里。知她年纪尚轻,又被家中保护得太好,并未历过什么事,想来承受能力不太行。
于是,也就没有继续打击,说是希望渺茫……而是说:“此事不简单,牵扯到多方势力,与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所幸只是流放,命还在。只要命在,什么可能性都有。”
又提醒她:“你父兄身强体健,又皆有勇有谋,无需你担心。你若想为他们出一份力,不如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萧桓的每一句话齐锦都认真听进了心里,并且知道他说得对。
既是为自己好的话,又于自己有恩,齐锦便屈膝跪了下来,给他行了个大礼。
这是自她被他从地牢带回来后,第一次行这样的跪拜大礼。
“叔父句句肺腑之言,齐氏定牢记于心。”
“记在心里了就好。”萧桓今日来后院就是为这事,现既事已办成,也没打算久留,便站了起来。
这回,他很快唤了起。
之后,萧桓又喊了碧湖进来,交代把齐锦交与碧湖照拂,之后便走了。
而乘风院里的人也都明白,这虽是郎主买回来的三等女奴,但却又不是一般的女奴。
所以,自然不能以对待一般女奴的态度对待她。
而这一次,郎主竟又把这差事交给了碧湖,而非青瓷。
乘风院上下都清楚,虽青瓷、碧湖二位姑娘都是从老夫人那儿来的,过来后也都是侍奉在郎主身边的一等女使。但一等女使也分亲疏,因青瓷乃家生子的缘故,且又容貌出众、性情稳重,便比碧湖高了一截。
之前,郎主也明显更为倚重青瓷姑娘。郎主不在时,乘风院上下都默契的以青瓷为首。
但自从那日大房夫人来闹过,碧湖立了头功后,郎主便更重用碧湖了。
偌大的国公府内,奴婢们也有奴婢们自己的生存之道。眼见如今碧湖得郎主信任,自都跟随郎主步伐,主动奉承巴结起碧湖来,事事以她为先。
虽也没对青瓷不敬,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前都是以青瓷姑娘为首,如今事事先问碧湖姑娘意见……旁人不觉着什么,但两个当事人心里的感受是最真实且明显的。
为此,碧湖也挺难为情的。
那日之事她只是凭着本能那样做的,并非有什么野心,也没想取青瓷而代之。
如今事情发展成这样,并非是她本意。
偏两个人又同住在一间屋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碧湖也挺尴尬。
又打发了个前来问意见的小婢后,碧湖回身,往屋内走来。
这时青瓷正坐床边,手里做着针线活。她从小不仅模样出众,还聪颖。虽是奴仆,但她爹娘在国公府也能说得上话,便也一直栽培她。见她于绣工上有天赋,就特意花了重金聘请名师授她绣技。
她也争气,竟真学成了。
之后,被老夫人看重,要去了身边。
再之后,又被老夫人送到乘风院,做了一等女使。
她娘托了关系向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打探过,说她有几分姿色,又贴心、稳重,如今是侍奉郎主的女使,日后等主母夫人进门,被抬为妾室也未尝不可。
打探到这样的消息后,青瓷便一直是做着以后可当半个主子的美梦的。
且来了乘风院,郎主也的确是更器重她。
之前去地牢接那齐氏这么重要的事,郎主也是带的她而非碧湖。
可突然的,郎主跟前,碧湖只是出了回风头。这之后,郎主竟一再对碧湖委以重任,反倒把她晾在了一边。
这几天她也一直在心里反思,这到底是为什么?
虽那日她没碧湖功劳大,但自来这儿一年多,苦劳是有的。
难道,郎主真是那等无情之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碧湖走过来,知青瓷爱干净,便没坐她床上,而是搬了张凳子,挨坐一旁。看了会儿她手中绣活后,碧湖笑着道:“姐姐,你这手艺真好。”
青瓷从小被捧,一众家生子奴仆中,她算极出色的,故而有点心高气傲。
虽这件事令她心里困惑和不爽,但她知道,不能格局太小了,只因这点事就和碧湖闹出难看来。
所以,碧湖既主动搭讪讨好,青瓷倒也配合:“小时候我娘给我请了名师相授,我不过只学了点皮毛而已,算不得什么。”
碧湖认真打量,只觉绣工好,但因是刚开始绣的缘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