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还行,不丑,”陆引冰放下了盖着满玉额头的手掌,吩咐他:“去给我买瓶水。”
他兴许是酒喝多了,要冷一冷再说。
刁难终于要开始吗?但是比满玉想得可要好多了,只是叫他买水而已,他上学的时候也没少帮同学带东西,这根本算不上刁难,就是路边有人渴了,人家问他要,他也会给买的。
而且陆引冰刚刚还帮他说话,满玉其实心里虽然酸涩,但还是觉得陆引冰一点儿也不坏,甚至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儿大少爷脾气而已,这也是正常的,他弟弟妹妹有时候也会耍脾气。
他没给钱,满玉也不好意思要,步伐僵硬地走开了,走远了才抬起手把被撸得起翘的头发捋顺回来。
天在水是首城最豪华的私人会所,方圆一里地都没有一个便利店,他转了一圈儿,怕人家等急了,找了家会所去买。
超市里两块一瓶的矿泉水卖到了八十,满玉又忘了问陆引冰要喝常温的还是冰镇的,他只好想了想,问哪两种卖得最好,常温冰镇各买了一瓶。
会所的袋子也要钱,他想想还是算了。
满玉完全忘了对方是他老公的白月光,是他婚姻的破坏者。
人家叫他来买水,他就真一门心思地替人家着想,连冷暖都考虑好了。
还怕人家渴着,小跑回去的。
满玉气喘吁吁回来的时候,陆引冰已经不在了,准确说是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盛临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其中充满了厌恶和鄙夷,还有些奇怪的,他读不懂的。
盛临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帮你说话,你就对他很特别了?屁颠颠的去听话买水了,结果人都已经走了,他只不过是把所有人都当狗一样玩弄而已。”
只有盛临他们知道,陆引冰多反常,他撩了满玉的头发,他撩了满玉的头发!
他们连递个酒杯给陆引冰,都得把上面属于自己的指纹擦干净。
好在后来叫满玉去买了水之后又把人抛下走了,否则高屿扬他们还真得大胆猜一猜他是不是对满玉有兴趣了。
应该就是酒后冲动的恶趣味,像看见彩票就得刮开一样,满玉那畏畏缩缩的头发把脸挡了一半,是个人都想撩起来看看到底长什么样,估摸着陆引冰也没拿他当人看,跟摸个猫狗似的。
满玉也没有生气,就站在那儿呆呆地听盛临尖酸地说完。
即使陆引冰在戏弄他,他也觉得这个人不坏,只是他天生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他有些害怕陆引冰,也没有像盛临说得那样想和陆引冰扯上关系,他真的避之不及。
他们的关系就像金字塔一层压一层一样,满玉被压在最底层,连对他说动手就动手的盛临在陆引冰面前,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儿,他见了陆引冰理所应当地喘不动气。
而且他能闻到陆引冰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他本能地觉得不安。
他猜测盛临的气急败坏大概是因为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为了一个自己看不上的beta来指责他。
人之常情,换做他他也会生气难过的。
可他不会骂别人的。
满玉想安慰盛临,听他妈妈的话讨好一下盛临,增进感情,盛临生气也确实有他的缘故,但是他嘴巴很笨,又结巴,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老,老公,对,对不起,别,别生气……”
盛临又有一种一拳砸进棉花里的无力。
碍于场合,他不能摔打东西,只冷冷地瞪满玉一眼。
陆引冰的车还没有开远,他坐在后排,含了一口温热的生理盐水漱口,用温热的毛巾擦手。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见了抱着四瓶水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小流浪猫。
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看到人都不在了,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贴着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更可怜了。
看得陆引冰有些兴奋。
他还是克制住了。
其实陆引冰叫高屿扬他们去买水,他们也会颠颠儿地照办,但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盛临的这个弟弟说他聪明,确实很会勾引人;说他是个笨蛋,确实笨笨的,呆呆的,换谁叫他去买水他也会去,连好处都不知道要,还是个结巴。
盛临跟他发火呢,他也呆呆的,等盛临说完了,才傻乎乎地安慰,看口型是在说“不要生气。”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盛临那个蠢货看起来又要被气死了。
老实得过了头,就让人觉得欺负他是挺作孽的一件事,但陆引冰从小到大作孽的事情没少做。
他觉得应该把人欺负得再厉害一点儿,然后哭得眼睛红红地,结结巴巴地仰起头求求他。
陆引冰说要冷一冷,没冷下来,破天荒地做了梦。
梦里比他想得还过分,还不知道人家名字,人就已经在他怀里了,被扣着亲得水声啧啧,嘴唇都被亲肿了,抓着他的衣襟,仰起头可怜地哀求他:“轻……轻一点,求求,求求你……”
美梦和噩梦大都习惯断在关键处,陆引冰醒来的时候才凌晨三点多,天正黑着,窗外繁星点点。
他坐了一会儿,梦里的场景总是一遍遍地往眼前闪,越来越淡越来越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