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晕黑。
好几秒过去,他嗡嗡作响的耳朵才听见外面零零散散的说话声。
“分化成alpha就是好啊,打一下午了球还有力气买菜回来亲手做晚饭。”
那声音语气有些听不出意味说完,很快被冷声警告:“说话小声点,你哥可能在休息。”
杨帆闻言说话的音量只比一开始稍微压低了点,有点忿忿不平:“这个点不早了,吵醒就吵醒了,一天吃了睡睡了吃……”
陈愚撑着床听外面的动静,五感也跟着恢复了过来,思考现在的情况自己是应该出门帮忙还是继续在房间里装死。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自己刚才给杨帆发了消息,对方只要一打开手机就能发现他在房间里醒着,装死是不可能了。
陈愚有些懊悔地敲了敲脑袋,只能老老实实选择出门。
两人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球衣,浑身冒着热气,一个坐没坐相靠在餐椅上喝水,一个在整理桌上购物袋里的食材。
盛泽川率先看见了他,弯着眼睛跟他打招呼。
陈愚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球服上有些飘忽,含糊不清唔了声说来帮忙。
盛泽川这回没拒绝,笑着让他帮忙洗菜就好。
见陈愚过来帮手,不想干活的杨帆立马找了洗澡的借口溜走,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陈愚埋头盯着水槽里的水流莫名有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盛泽川穿着球服站在旁边切菜的缘故吧。
对方认真做事的没有那么多话,大多数时候是嘴唇都是抿平的,只有偶尔跟陈愚搭腔,唇角会不自觉地扬着,好像心情很好的模样。
切菜时炽热的胳膊还会若有若无地碰到陈愚的手臂,触感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滑过,每次突如其来的触碰都会让陈愚敏感的激起一阵痒麻。
他想要躲开又无处可去,只能在这片安静又有些微妙的空间里,控制着呼吸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对方离开炒菜,他才微微松懈下来,赶紧把手里的活干完,逃出这片空间,没发觉身后轻轻的调笑。
最后陈愚还是没有吃上自己挑了半天的外卖,又蹭了弟弟朋友一顿饭。
不过也就休假才会让他们不可避免地坐在一起吃饭,上班就撞不上面了。
想到明天的工作,陈愚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还没上班就已经有些疲惫了,睡前的思绪一片混乱,又做了很多梦。
莫名的,他梦到了三岁第一次跟着陈向晚见到杨远山的时候。
只有omega父亲半截腿高一点的他,沉默寡言地抓着陈向晚裤子,紧紧躲在依赖的omega的父亲身后,又被一只手轻柔地推出来。
他有些无措的仰头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对方微微垂眼,明明看他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蚂蚁,脸上却露出一道浅淡的微笑:“知不知道该叫我什么?”
他当时的腿在抖,或许是出于儿童对面对比自己庞大很多的东西所产生的天然畏惧,而这股畏惧即便经过许多年都难以从他心灵深处磨灭。
知不知道该叫我什么?
应该叫什么?
其实在来之前陈向晚就跟他说过,三岁的陈愚仰着头,脆弱的脖颈因为保持这个动作泛着酸痛,最后缓慢又小声说:“爸爸。”
杨远山似乎被他的话取悦,看他的眼神没有最开始那么轻蔑了,甚至主动弯腰,像拎一只小动物一样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抱了起来,低笑着跟陈向晚说话:“很听话的孩子,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成年alpha的力气对一个脆弱的儿童来说过于沉重,陈愚的脖子很痛,他仿佛受到某种威胁般,趴在对方的肩膀上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双手紧紧的抓在一起,听见陈向晚有些轻柔的声音。
“是啊,幸好长得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