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把他们喊出来认人。
林长盛还在等的消息,没有什么心情温书,听见祖母的声音就带着弟弟妹妹走出来,看见裴琤也在就想起那日的事,一脸菜色。
裴琤却没有多加留意他。
林家长房有林长盛、林长兴两兄弟,两年前,次子林长兴险些就要成为二房的嗣子、林葵的兄长了,好在林葵努力把自己变成了女户。
吴氏为他俩把几个小辈介绍完,不见三房的人,问:“朵丫头和宝儿呢?”
林长盛道:“三叔母带着她们去地里送吃的了。”
只要儿媳不在眼前,吴氏就恨恨道:“又偷懒躲闲了。”
她虽然疼爱小儿子,但儿媳妇又不是她生的,现下家里事情多且杂,若是这老三媳妇她总是找借口往外跑,累的就是她了。
这时林长兴冲林葵吹了声口哨,“葵妹妹,难得的贵客啊,还带着身份尊贵的世子,这叫什么,让我们家的屋子都会发光了!”
林葵“咦”了一声,嫌弃道:“那叫蓬荜生辉!”
林长兴立刻不装亲切了,恶声恶气道:“装什么,你也大字不识几个!”
“好了,大堂妹是客人。”林长盛制止弟弟。
林长兴跟刺猬一样跳起来,“你也装什么,爹当初要把我送出去,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小棉也是,她会嫁给那个老头,还不是为了你?”
“老头?”林葵突然记起一些事,大伯父似乎曾经有一门亲事想说给她,但是被爹娘拒绝了,因为对方年纪特别大。
林长盛脸色铁青,“闭嘴!”
“棉妹妹,是真的吗?大伯父要把你嫁个那个乡绅?那人都快跟祖父一样老了啊!”
吴氏道:“别胡说,也就五十出头。”
林葵道:“那还不老?”
林棉两眼红通通的,咬着唇不出声。
林长兴冷笑叫道:“要你假惺惺装什么好人,本来要嫁过去的人是你!”
林葵奇怪道:“我爹娘都不同意的婚事怎么能叫‘本来要嫁过去的是我’?”
裴琤皱起眉头,扫视一圈。
这林家人竟然想把林葵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还是无冤无仇的情况下,简直比他的仇人还要恶毒。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葵丫头这件事不用你管,棉丫头的婚事是你大伯父大伯母选的,而且棉丫头自己也是同意的,是不是啊?”吴氏转头问林棉。
林棉飞快看了眼长兄,点了点头便垂下了脑袋。
爹娘说,以兄长的才学极有可能考中,考中就能当官,可是他们家没有余钱打点,只怕终其一生也只能当个小官小吏。若有了乡绅的助力,她兄长就能爬得更高,到时候他们林家也就能翻身成为权贵……
若是她不帮兄长,兄长不能出人头地,罪责就在她的身上。
她只是个小姑娘,承担不起这么沉重的责任。
爹娘怨恨二房,怨恨二叔没有同意把林葵嫁给乡绅,但林棉只有羡慕,羡慕林棉的爹娘把她放在手心上珍爱,不会把她当做利益交换送出去。
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林葵没有有出息的兄长,也没有受宠的弟弟才能够得到爹娘全部的爱吧。
爹娘去世,她也没兄弟帮持,说不定也有自己的难处……
不等这对堂姐妹互相可怜,吴氏就发话让林棉去跑腿,把地里的男人还有偷懒的三房叫回来。
林棉出去后,林葵拉着裴琤在院子里东瞧瞧西看看,就是不肯进屋跟吴氏唠叨。
吴氏也没法子,只能任由他们,反正等林翁回来了,她就得乖乖进来。
可还没等到大人们回来,一个小炮仗就扯着嗓子急吼吼冲进院子,眼见着就要撞到林葵身上,被一旁的裴琤眼明手快提溜起来。
八岁的小男孩圆滚滚,重量堪比一只小猪崽,但被裴琤拎小鸡一样拎着。
林长宝是家里最小的男孩,打出生起就被所有人宠着,连两个兄长都得避其锋芒,不与他相争,哪里受过如此委屈。
他当即大声叫嚷:“放开我!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
裴琤恨不得闭上半只耳朵,“那你不可再撞人了。”
林长宝扯起嗓子大叫:“我就要撞!我要撞死你们这对狗男女!占着我家的院子不肯走!狗男女狗男女!狗男狗女!”
裴琤何曾遇到如此讨厌的顽童,当即冷下脸,把他往旁边刚刚翻挖过土的地上一丢。
正巧林三叔推门而入。
见自家的宝贝儿子被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赶紧小跑过去扶起他。
“你们、你们怎么欺负小孩啊!”
裴琤道:“他辱骂长姐,合该被打上十个板子,你们竟不打的吗?”
不说林长宝愣了,就连林三叔也呆了。
又听裴琤文质彬彬道:“听闻贵府长孙明年就要参加科举了,若是他有幸考中,偏小孩儿到处口出秽语,岂不是让人知道家风不良,届时功名不存,辛苦白费不说,日后惹祸上身也未可知。”
林三叔哪想到事情会有这般严重,“你别胡说!”
林翁却一耳朵只听见“功名不存”四个字。
这林葵的夫婿是上京的侯府世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