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议动不了。
准确来说,她是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任由男人将她横抱起来,走出她的房间,穿过漆黑阴冷的走廊,缓缓走上三楼。
三楼,是任思议从未去过的领域,连沈独都不被允许上去,那里是沈慎的私人空间。
现在,沈慎抱着她走了上去,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也很空,窗帘是厚重的黑色,遮住了所有窗外的光。深灰色大床,有种强迫症一样的平整感,好像从未有人睡过。
房间很冷,任思议确定是没有开空调的,所以那种冷嗖嗖的感觉,是从他身体里蔓延出来的。
令她哆嗦,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沈慎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大床上,任思议吓得往后缩,靠在床头的小角落。
她甚至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只求他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沈慎走到酒柜边,用漂亮的琉璃方杯倒了一杯橙黄色的酒,递到任思议面前。
任思议根本不敢接,拼命摇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沈慎便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边,然后坐到了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上。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鬼吗?”良久,看到沈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任思议才哆嗦着开口。
沈慎回答她:“不是,我们是血族。”
“血族…”
“你应该听说过吸血鬼的传说。”
任思议:……
她恍然想起,那个李洱跟她提起过,说她爸变成了吸血鬼。
任思议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只当他是神棍骗人的,没想到…
她抬头,望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皮肤冷白,黑瞳幽异,一盏夜灯笼着他的脸,他单手支着头,歪头看着她,似在等她慢慢接受。
任思议摸到了自己颈间的鼓包,不疼,也不痒,跟蚊子包没有任何区别。
刚刚沈独就是在吸她的血!
不只是刚刚,她腿上,手臂上,都有好几个蚊子包,全都是…
想到这段时间她如此嗜睡,今天还晕倒了,是因为沈独吸了他的血!
他们真的是吸血鬼!
任思议眼神更加恐惧,她小时候在农村会怕鬼都不敢晚上走山路,可是她从没见过鬼,奶奶装神弄鬼不算,至少她最害怕的东西没有给她带来过实质性伤害。
可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是真的会吸她的血,会弄死她…
任思议怕得掉眼泪了,她带了点哭腔,说道:“你们…你们要杀了我吗?我是你们的…食物吗?”
“不会。”沈慎说,“人类不是血族的食物,我们依附你们的血液生存,历史证明,任何竭泽而渔的行为都会带来毁灭。”
“沈独的事怎么说?他刚刚就差点要我的命了。”
“你的血,的确有与众不同之处,会让他难以自控。但有我在,你不会死。”
任思议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向他:“你不吃我?”
“不吃。”
“那你抓我来这里干什么?”
沈慎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在今夜之前,他只想将她送走,可是知道她是异血者之后,沈慎动摇了。
“也许你不信,但现在,你在我的保护之下,不会有人伤害你。”
沈慎从一个陈旧的红木柜里,取出了一颗黑色的小泥丸,放在了陶瓷碟盘上,递到了任思议面前,“这是回血的药,你现在贫血了,还不算太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任思议拼命摇头,他的东西,她根本不敢碰。
完全不信任这家伙!
不过,沈慎并不打算给她选择的余地,走到她面前,伸手钳住了她的下颌。
微微用力,她的嘴便被迫张开了。
药丸被硬塞进了她嘴里,沈慎扣着她的下巴,逼她吞咽下去。
药丸微苦,带着涩味,任思议想吐可是被他钳制着张不了嘴,但她也是够倔强,含在嘴里就是不肯咀嚼。
眼泪顺着光洁的脸蛋流淌,而他宛如神明(也许是魔鬼)般,立在她面前,也不松手,耐心地等待着。
他不急,人类的生命是有限的,时间是宝贵的。
但他拥有永生,他最不怕浪费的就是时间。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任思议感觉到药丸一点点融化,变成了汁液淌入她的喉咙。
没办法,就算是毒药,她也只能咽下去了。
沈慎见她吞咽,才终于放开手,面无表情对她道:“你要乖一点,知道吗。”
说完,他转身去吧台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面前。
任思议渴的要命,已经吃了他的药,想着就算是死,好歹也死的舒服点。
她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地猛灌了一口。
抬起绯红湿润的眼,看向他:“你到底…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你动手就给个痛快!”
惶恐害怕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愤怒。
“我说过,不会要你的命。”
至少,现在不会。
“那你放我走啊!”
“你的血液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放你离开,你会很危险。”
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