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势的,当然,也没那么穷。
太有势的家庭都有家学,直接在家里就开课了,而太穷的家里,负担不起幼童的束脩和笔墨。
汪塾师先讲了在书塾的规矩,要诚实守信,尊敬师长,友爱同窗,遇到问题不懂就问,不要怕丢人,还有最重要的,保持整洁。
他啰嗦了一大篇华而不实的东西,直到隔壁教室传来读书声,才进入正题,带蒙童们识字。
阳崽觉得做人类幼崽很难熬,做要当学生的人类幼崽更难熬。
汪塾师的学识实在平平,所以只能勉强教教蒙童识字,但他又实在不适合做先生。
教室里一大半的蒙童眼神懵懂,早上在家长期盼中暗暗发的誓,许下的雄心壮志,还有心中的光,在催眠的声音中都熄灭了。
阳崽开始左顾右盼,书塾里人类幼崽很多,她可以多多观察。
汪塾师停下讲字,从教室前往下边走边说道:“使奕秋诲二人奕,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奕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1
“不知道。”蒙童们眼神清澈。
阳崽眼睛盯着前面的同窗看了半天,那个蒙童头上戴了个夸张的黄色发饰,毛茸茸的一根根,呈发射状,她觉得特别像灰冠鹤头上的羽毛。
汪塾师微微一笑,“是告诉我们做事不要三心二意,用心不专,听课时就要认真听讲,不要东张西望。你说对吧,陆昭明?”
阳崽被在头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四处张望,谁叫陆昭明?
“昭明。”
汪塾师拍拍阳崽的头,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叫她呀。
人类真是麻烦,明明有大名,还要取个小名,都有小名了,又要取字。
阳崽的字是原胥取的,前几天就取好了,只是一直没什么人叫,她根本不记得。
按理说幼童们是不需要取字的,男子二十岁举行“结发加冠”之礼,女子十五岁举行“结发加笄”之礼时,才用取字。
但现实生活不是这样的,因为名是给父辈、长辈喊的,如果同辈、晚辈叫就不太合适,显得不尊重,所以许多幼童其实很小就有字了。
因为他们一出生,就有可能是别人的长辈,何况入了书塾,同辈之间也多是称字,所以大多数人早早就取好了字。
上午的课程结束,灵灵跟阳崽拉着手回家,后面跟着杨桃和素心。
“灵灵,你真厉害呀!”阳崽由衷感叹道。
居然可以在书塾坚持那么久,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灵灵的认识太浅薄了,对于人类幼崽这个身份,她还有得学。
灵灵眼神发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阳崽夸她,但她全盘接收,“那当然了,我就是最厉害的!”
“阳崽,你喜欢书塾吗?”灵灵瞄了一眼阳崽的神情问道。
“不喜欢,你喜欢书塾?”
这不科学呀,她的数据库里明明写着人类社会中,学生的厌学率达到了惊人的45.4%,灵灵那贫瘠的知识储备,一看就不像认真学习的人啊。
“那就好!”灵灵开心了,她就说嘛,阳崽看起来那么呆,一看就不喜欢读书。
以后的倒数第一后继有人喽!
......
陆山在大营担惊受怕了一整天,虽然很高兴别人夸他女儿聪慧机敏,但是陆山清楚的知道阳崽不同。
他在陆家村第一次见到阳崽时,她在大太阳底下蹲着吃蚂蚁,又黑又瘦,被晒得满头大汗也不挪窝。
“阳崽。”陆山进门把饴糖递给她,“今天在书塾怎么样,有受欺负吗?”
阳崽熟练地接过饴糖舔,“没有。”
陆山松了一口气,又问她学了些什么。
阳崽想起灵灵表现出来的愚蠢和知识匮乏,非常干脆地摇头,“什么也没学会。”
“......呃,没关系,知识就是有点难的,这才第一天,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实在不会的就去请教先生,我相信你可以的!”陆山干巴巴地安慰。
在陆家父女温馨交流的时候,隔壁的大黄正在经历一场折磨。
它发情了。
“汪汪汪汪汪!”
【系统,我*你*,我要杀了你!】
大黄烦躁地走来走去,对着空气大叫,在脑海里疯狂辱骂系统。
作为现在生理是一条雌性的犬来说,发情不可避免,但拥有人类灵魂的大黄无法接受。
“汪汪汪汪汪汪汪!”
【系统,你他*说话,弄不死你我不是人!】
“大黄!”
灵灵听见声音担心地跑过来安抚它,“你怎么了?”
大黄无力地“汪”了声,难受地躺下把头埋进前爪,尾巴焦躁不安地扫来扫去。
“你生病了吗?”灵灵摸着大黄的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呜呜呜,大黄,你别怕。”灵灵声音哽咽,“我去找郑医师。”
“女郎,郑医师是医人的。”素心在旁边观察了一下,“大黄没事,它应该是发情了。”
“那怎么办?大黄看起来很难受。”她小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