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安垂眸看见他伸出的这只手,神思游走了一瞬。
萧琢今日戴了一副藏青色的手套。
似乎每次见到他,他都戴着一副不同的手套,又偏偏每一副手套在他手上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思绪有些危险,她竟又在想,不知他手套下的那双手又是何模样。
如此想着,泠安下意识抬眸望向他的眼。
这个距离,她清楚地看见白绸的绣纹也与上次不同了,今日是暗金的江崖纹,沉雄而内敛。
她心想,这男人可真是讲究。
仅这么片刻出神,泠安低头一看,萧琢手中的筷子已是伸向了第二块。
萧琢用筷子戳了一下糕点,似乎在吃过第一块后,便开始感知这份糕点的外形。
筷子带来的触感绵软蓬松,应对了方才那入口即化的绵密口感。
散入鼻息的气味闻起来甜腻得像掉进了蜜罐,吃进嘴里却是清甜香软,毫不腻味。
耳边忽然听见一道细微的吞咽声。
萧琢执筷的手指微顿,然后不为所动地仍将糕点送进了口中。
泠安馋得又咽了口唾液,终是忍不住问道:“王爷,味道怎么样?”
萧琢细嚼慢咽后,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
“不怎么样。”
泠安眼眸瞪圆,仗着他看不见,气鼓鼓地把那一碟糕点飞快端回自己面前。
不怎么样还一直吃。
品味真差!
泠安窝囊地只敢在心里抱怨,刚护好自己的糕点,一转眼,看见随萧琢进屋的侍从正神情微妙地看向一旁的柜子。
等她想起什么时,整张脸瞬间涨红。
顾不得再护怀中糕点,她蓦然起身急切跨向柜子。
砰的一声。
泠安手忙脚乱地在柜前合上木匣的盖子。
叙琼:“王妃,小……心。”
泠安双颊绯红,眸光乱颤。
她缓缓回头,看见本以为她要摔倒的侍从已经木着一张脸转向了另一边,半点没再看她。
“你在做什么?”萧琢坐在桌前,看不见却听得见那突兀的动静。
泠安把匣子往抽屉里一塞,强装镇定道:“妾身在给王爷备茶。”
有眼色的丫鬟赶紧从一旁奉上茶水。
泠安坐回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男人的神情。
好在他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不知是毫不起疑,还是不感兴趣。
泠安微松一口气,乖巧奉茶:“王爷,请喝茶。”
萧琢嗯了一声,手指隔着手套也感觉到茶盏微热的触感时,耳边也听见一道窸窸窣窣动筷的轻响。
他偏了下头:“本王今日来是有件要事与王妃相说。”
泠安手一抖,筷子没能夹起近处的糕点。
她动作顿在原处,脸上绯色还未完全散去,看着甚比盘中白胖的糕点更可口。
泠安只能赶紧放下筷子,正襟危坐道:“王爷请说。”
“三日后秦府有一场宴席,王妃可愿随本王一同赴宴?”
泠安:“……什么?”
“秦府是洛州官场的中枢,门生故吏遍布,此次宴席洛州诸多显贵都会到场,你我成婚已有一个月,洛州上下对此分外关注,正好借此一道露个面。”
泠安只是个主子如何吩咐,就如何照办的丫鬟,没想过萧琢会专为这事到锦华院来,还是一副商量的态度。
她短暂地受宠若惊后就逐渐回过味来。
之所以商量,是因为萧琢需要她的配合,需要靖王妃这个身份的配合。
泠安瞬间紧张起来。
只是待在后院她尚能应付,若是去到那样的大场面,她担心自己会在那些达官显贵面前露出马脚。
泠安下意识就想向金嬷嬷请示如此重要的决策。
可一抬眼,就看见自己沉默太久,萧琢已然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情。
她心底咯噔一下,也意识到商量归商量,萧琢能来问她就已是给了宋府颜面,哪容得她拒绝。
“王妃。”果然,萧琢开口催促了。
泠安绞着手指,低声应道:“是,妾身会提前准备好,届时与王爷一同赴宴。”
萧琢颔首,这就没了要再留的意思。
只是他起身后,面庞朝向那被冷落多时的糕点顿了顿。
而后执杖迈步:“那就不耽搁王妃享用茶点了。”
泠安起身行礼:“恭送王爷。”
秋风萧瑟,庭前木叶簌簌而下。
萧琢没有直接乘坐肩舆离去,只手持墨玉杖缓步走在锦华院外的小径上。
叙琼恭谨地跟在他身后,适时提醒道路蜿蜒的方向。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周围无旁人,也已远离锦华院一段距离。
叙琼低声询问:“王爷方才怎不问她今晨与王氏的交谈?”
“她今日见过王氏了?”
叙琼一愣:“……”
敢情晨间回程的马车上,他禀报的事王爷压根没听进去啊。
叙琼从萧琢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出,他是真的刚接收到这个信息。
他无奈又禀报了一遍:“王氏平日虽与老夫人也有交集,但近日格外频繁,尤为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