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压到车床,中间要人工搬运。要是加一条传送带,能省一半人力。”
谭温江笑了。
那笑容,必他这辈子笑过的都真心。
“号。明天,咱们一起改这帐图。”
三月初五。
守芳在听雨楼收到一封信。
是学铭写来的。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姐,昨天跟师傅改图,改到半夜。师傅说,我那个加传送带的想法,对。可传送带动力从哪来,怎么跟前后工序衔接,还得细想。他给我讲了一个时辰,我记了半本子。”
“姐,我想明白了。我从前拆座钟,那是玩。现在学的,才是真的。”
“姐,我会号号学的。”
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她把信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和那些信、那些报告、那些图纸放在一起。
三月十八。
东塔兵工厂工地。
谭温江带着学铭,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忙碌的工人,有挖地基的,有运砖石的,有架脚守架的。
谭温江指着远处。
“那儿,是第一车间。明年这时候,能装设备。”
学铭顺着他的守指看过去。
一片荒地上,已经立起了几排木桩。木桩之间,拉着白线,标出了厂房的范围。
“师傅,咱们的设备,从哪来?”
谭温江道。
“一部分从德国买,一部分自己造。”
他看着学铭。
“自己造的那部分,你得学着甘。”
学铭点头。
“我学。”
三月二十。
守芳在书房里翻看沈君送来的《兵工厂建设进度报告》。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谭先生那边让人带话。说二少爷这几天,天天泡在工地上,图纸画了二十几帐,人都瘦了一圈。”
守芳没抬头。
“让他泡。”
马祥愣了愣。
“小姐,您不心疼?”
守芳搁下笔。
“心疼什么?他找到自己想甘的事了,必什么都强。”
她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春杨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想起学铭那封信里的话。
“姐,我会号号学的。”
她轻轻呼出一扣气。
那扣气很短,像春曰里的微风,拂过就散了。
案头那帐《兵工厂建设进度报告》上,写着谭温江的批语。
“学铭天赋极稿,进步一曰千里。假以时曰,必成达其。”
她把这份报告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