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湖小舍,四面透风,只一张大理石桌围着三把圆鼓凳。
郑媞声和游谨言相对而坐,丫鬟添了茶水就退下,站在风口。
“游公子今日来访,听闻是太太的意思?”
她笑吟吟端起茶杯示意,态度客气生疏仿佛第一次见。
游谨言身着简单的细棉蓝衣,少有的在腰间系了一个荷包,内里似乎有些药草地气息,不知是用来防蚊虫的还是佩戴的香包。
“偶遇贵府大太太,提及捡到了二姑娘的玉佩。”
游谨言将一枚抱在锦缎里的玉佩放在桌上。
那正是郑媞声派人送到游谨言手中的。
少年垂着眸一板一眼按要求说道。
“太太言及你我有缘,定下你我婚盟。”
郑媞声捂着嘴状似很诧异。
实则她心知肚明。
赵右相的孙子是什么地位,眼前这个一贫如洗的穷书生是什么地位。一个家中嫁女儿无论谁来选都选不到穷书生这里来。除非不是亲母。
正巧了,大太太就不是她的亲母。
尤其是在知道了赵二郎这样的存在,还和自己的心尖儿女儿郑娴音有所联系,那这个人选相比较小门小户的梁家三公子实在是好太多了。大太太立刻派人请老爷前来相商。
谁知道郑朗只对她哭诉的委屈有所动容,搂着她喊了几声心肝儿,可等到一提到要把赵二郎换给郑娴音时,郑朗立刻脸色大变怎么都不愿意,说赵二郎只能相配郑媞声,梁家单纯人品又好,最适合娴姐。
争执不过郑朗,大太太自然是要另做打算,那么这个时候,一个捡到了二姑娘玉佩的穷书生就成了解决的办法。
二十两银子连同一张写好的聘书,丫鬟递给游谨言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一口咬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就能攀上高枝儿了。
大太太没有想过这种好机会会有人推辞,游谨言自然没有推辞。他手中还捏着郑媞声送来的信。
如此,按照要求登郑府的门,把这件事坐实了。
“太太是一家主母,既然太太定下来的,晚辈自然不好说什么。”郑媞声接过游谨言准备的聘书,派人送到老太太那儿去给长辈过目。
“游公子既然得了太太眼缘招为女婿,想来是有过人之处。”郑媞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知游公子有何特长?”
游谨言沉默。
又沉默。
勉强挤出一句:“擅诗文,过目不忘。”
老实人,过目不忘这种事都敢说给第二次见面的人。
郑媞声很欣赏游谨言这种不知死活的单纯,也因此对他多了几分宽容,夸了几句后,派丫鬟将游谨言带到老太太那儿过个明面。
她也不用交代什么,游谨言自身若是能得了老太太喜欢,比什么都好使。
只是他忽然出现顶替了赵二郎的位置,想来郑家除了她那个妹妹外,没人会欢喜。
郑媞声根本不在乎什么。游谨言既然答应了这个事儿,那他要面对什么刁难也好,冷眼也罢,自己解决。
等郑朗下了值回到家中,脑门上被雷劈了似的,捏着筷子直愣愣地扭头问老太太。
“什么叫媞姐儿婚事定了?”
老太太和游谨言消耗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挺爱看这种年轻孩子的单纯。
只提起婚事,老太太也叹了口气。
“宁氏定的。她觉着赵二郎齐大非偶,怕亏了媞丫头,刚巧认识这么一个年纪小的读书人,觉着两个孩子慢慢相伴着长大也挺好。”
郑朗差点没给筷子拧断,气得跳脚。
“什么齐大非偶!她就是……”
想把赵二郎换给娴姐!
这心思他能不知道?
可各种缘由也不好告诉宁氏,如今好了,人在村子里都能想办法给郑媞声定下一个书生来,还先斩后奏,写了聘书!
生生断了他的前程!
郑朗气得吃不下饭,匆匆离开。
老太太倒是淡定。那个孩子她看了,虽然清贫,但言辞有礼学识尚可,假以时日考个举人倒也不不错。
赵二郎那个身份嫁进去受多少委屈,他们郑家也没有底气给孩子撑腰,说不定如此以来更好呢。
底下门房传来消息,说是郑朗冒着黑夜又去了村子一趟,第二天天不亮,怒气冲冲回来。
再生气再不甘心再无可奈何,当官的人天不亮还要上值。
郑媞声都怕郑朗气得猝死,好心的派了个小厮去刑部,给郑朗送解暑的绿豆汤。
如此几天过后,郑朗似乎是死心了,叫了郑媞声去书房,再也不提赵二郎的事,而是让她收收心,游谨言他派人查过,家庭简单,为人品行端正读书也格外不错。
“既然太太给你选了这么一个人,你就好好和人相处相处。”
郑媞声捂着脸几乎要哭一场,说两个未婚夫人选方面实在是太偏心了。
如此一顿哭诉下来,郑朗头疼地安抚她说是额外给她补偿一百两,又承诺给她补一套玉首饰,勉强把人哄住了。
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郑朗一方面让老太太把郑娴音管好少往外面跑。尤其是和赵二郎的关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