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知彼,谋定后动。但王上何许人也?不能行差踏错,所以不能由她去查,更不能用她们的人去查。
她思虑半晌,吩咐道:“赵高与我们同出赵地。当年他尚为罪奴之时,你与他也算有一饭之恩。
“借恩义之名也好,故旧之情也罢,这层关系需维系住,妥善利用。王上梦魇之时,他尚未到王上身边伺候。此事他应当不知晓。
“你不要把话说明,只需无意间将这个消息透给他便是。他是聪明人,且是个不甘于现状,一心想要往上爬的聪明人。
“听闻王上身边又招了新人。他会明白,对主子了解的越透彻才能在一众竞争者中占据优势的道理。等到合适时机,他会去查的。”
松萝却又担心:“他能查到吗?”
赵曦轻笑:“那就看他的本事了。哪怕失败又如何?与我们何干?”
“可便是他真查到了,凭什么告诉我们?”松萝蹙眉,“赵高看上去恐怕不是会为点滴恩义牢记心间之人。”
赵曦嘴角勾起:“查不查得到看他的本事,能不能让他告诉我们,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嘴上这般说着,眸中却信心满满。
王上用赵高用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招新人分摊他的职责?
职责便是权利。与王上相处的时间短了,信任与机会也就少了。
王上此前对赵高明明很满意,为何如此?其间或许也有隐情。哪怕没有,也大有文章可做。
赵曦眼中明明灭灭,心下已有了初步计划。
呜哇,呜哇。
许是室内的人都不理她,小婴儿觉得委屈,大哭出声。
松萝忙抱起来,哄了没一会儿就又笑了,接着沉沉睡去。
将她重新放回摇篮,松萝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倒是难得的乖巧,可惜不是公子。”
哪怕如今王上膝下不缺公子,相比起来,仍旧是公子更受重视。
若有位公子,赵曦的地位也会更稳固,她们的日子便能更好一些。
赵曦却不急。
若是公子,她也不敢落水冒险了。
王上尚且年轻呢。她有的是时间,只需身体康健,孩子总还会有的。宠爱之事,又非论资排辈,还讲究个先来后到。
她在家中就不占长,更非独女,可所得父母之爱最甚。
所以,无需着急。
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养护身子,慢慢谋划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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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宫。
不过两三日,扶苏的病就已好了八成,但他硬是拖了五六日才让自己彻底痊愈。
身体无碍后,他又恢复了每日去太极殿写功课的日常。
那张专属于他的桌案仍在那里,桌面光洁如新。他惯用的笔墨竹简也在那里,安放地整整齐齐。
旁边跪坐用的支踵换成了新的,踵脚比常用的要高,踵面略宽,上面还缝了一层厚厚的软垫。
他此前同嬴政说过两次,嫌弃支踵又矮又硬,没想到嬴政倒也听了进去。
扶苏嘴角翘起。果然孺父可教啊,孺父可教也!
第一步,让阿父参与到他的成长中,使其体会雕琢璞玉的快乐与成就感,初步成功。
现在该进行第二步了。
他也当慢慢参与到阿父的生活中。
于是,父子俩每日的功课讲解结束后,扶苏都会询问:“阿父今日政务忙不忙,可有何烦心事。说与我听听。
“阿父帮我解决课业难题,说不定我也能替阿父解决朝政难题呢。
“阿父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行?哪怕我确实想不出好主意,有个可以诉说之人,也可排解一番自己心头郁闷,不是吗?”
嬴政起初是拒绝的。奈何扶苏“纠缠不休”,嬴政到底经不住他磨,也有意考考他,便挑拣些不重要的事情说与他听。
扶苏还真听得懂,且能说出一二三四来。未必每一点都对,但确实足以看出他非比寻常的新颖思维。
嬴政诧异又惊喜,不自觉多问了些。
连续数日,扶苏成功且悄无声息地知道了许多朝堂见闻,并让自己与嬴政的相处,顺利地从课业为主题变成了课业加朝事再加琐碎生活日常。
一个好儿子,不但要学会对阿父嘘寒问暖,表现自己乖巧听话的一面;还要学会为阿父排忧解难,表现自己聪慧有用的一面。
他要努力融入阿父生活的方方面面,让阿父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能想起他,成为阿父身边若隐若现的影子,心底不可替代的存在。
目前看来,进展不错,成果斐然。
这日,扶苏如往常一样在嬴政旁边写功课,但见嬴政翻开本奏折,然后怔在当场。眼睁睁盯着奏折,一刻钟,两刻钟……动也未动。
眼眸深邃,神情复杂。
扶苏眼珠子骨碌碌转悠一圈,这奏折一定有问题,他表现的机会来啦!
“父王!”
扶苏抄起功课哒哒哒走过去,眼睛不动声色往奏折上瞄,光一瞥就眼尖的看到了重点。
那是棫阳宫传来的消息:赵太后病了,且病情反复,情况恐不太好。
扶苏心头一震,正要多看两眼,瞧个清楚明白,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