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两人说话间,一道凄厉的声音响彻茅屋。
回过神,卢明正伸手去扯盛明鸢的被子,她情急之下,竟挥出从谢隐舟身上找出来的匕首,一刀划在了卢明嘴角。
对方根本没想到她手中会有刀,躲闪不及,刀刃从他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半张脸鲜血直流,嘴也合不拢,模样骇人至极。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卢明身上。谢隐舟不动声色地扫了盛明鸢一眼,却见她神色镇定如常,手中握着匕首,指节微微泛白,刃尖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血珠。
眼里不见一丝惊恐,只余让谢隐舟有些发寒的凌厉。
她不禁想要是刚刚原主冲上去了,会不会和卢明是一样的下场。所以原主才在毁容之后怒极把她发卖了。
卢明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竟戳进了裂开的伤口里,疼得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他满手是血,指着盛明鸢和屋里众人,目眦欲裂: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还有她们,都给我死。啊——疼死我了!”
这本不该出现在剧情里的,谢隐舟光看了一眼,腿都软了,卢明满身是血半边脸只剩快皮连着,跟个恶鬼没什么区别。
但事已至此,今天是绝不能放他离开了。
还未等她开口,盛明鸢便先下命令了:“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谢隐舟很快反应过来唤了一声她身旁的谢俊才,接下来还要指着他帮忙才行。
谢俊才是个武生,打小就在戏班子里练童子功长大。身手虽说不敢跟那些绿林好汉比高低,但拿下几个小毛贼和无赖,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卢明说要所有人死,他眼中便已掠过一点寒芒。谢隐舟刚想开口,他便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冷哼一声,示意她闭嘴。
他接过谢隐舟身上那袋三十两白银,掂了掂,随即弓起腰,笑嘻嘻地往卢明那两个打手身边凑,嘴里的话软得像抹了蜜:“消消气,消消气。这丫头不知好歹,这钱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谢隐舟懂了谢俊才的暗示,又怕他不敌对方,正想悄悄出去叫几个人过来帮忙,就看到递银子的谢俊才忽然往前一步,手臂一挥,一道银光闪过。
一名高壮的打手轰然倒地。谢隐舟还没看清他是怎么杀的人,另一名乾元的脖颈便滋出一股血来,那人倒退两步,靠在墙边,慢慢滑了下去。
谢隐舟不忍再看,侧开了头。
“噗嗤”一声响过,卢明也应声倒地。
三人倒地。
事了,谢俊才刀指着盛明鸢骂道:“红颜祸水!要不是你,哪会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听谢俊才这就要朝盛明鸢发难,谢隐舟再也站不住了,匆匆跑到盛明鸢身前,张开双臂拦住:“爹!”
求情的话还没出口,眼前就是一花,谢俊才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扇到了她脸上。谢隐舟整个人被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不用劝我!”谢俊才怒道,“你个色欲熏心的玩意儿!不过是个漂亮坤泽而已,玩玩就扔了,你倒真对她生出几分心思来了。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旱成什么样了吗?人都开始吃土了!再这样下去,就该吃人了,哪有那么多口粮给她吃。”
谢俊才身高体壮,平日里装出一副佝偻的模样,可一旦动起手来,戏班子里没人打得过他。
谢隐舟栽倒在地,眼看谢俊才手持匕首,与盛明鸢对峙上了,谢隐舟连忙爬起来,再次死死拉住谢俊才的裤腿:“爹!我留着她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什么色欲熏心!”
谢俊才一脚将她踢开:“快滚!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没想到谢俊才这么听不进原主的话,谢隐舟再度爬起来,这下直接冲到床上,以身作盾,挡住了谢俊才往下刺的刀。
“鸢儿她长相秀丽,除了卢明,看上她的乾元多着呢!咱们一路去安郡,饿殍遍野,找咱们唱戏的肯定没什么人了。但要是再来个卢明这样的主,咱们抢了就跑,还怕路上没有口粮吗?”
她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就怕谢俊才下手太快,一个不顺眼把她也一并收拾了。
谢俊才握着刀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转向盛明鸢,那女子正目眦欲裂,恨不能将他们父女俩杀之而后快。
谢俊才冷笑一声:“就她?她能听你话?到时候惹得官府的人怀疑,可就得不偿失了。”
“能的能的!”谢隐舟赶忙反手去推盛明鸢,语气急切,“鸢儿,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知道你恼我对你用强,又想把你卖出去。但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钱粮有了,你也不用离开我了。我日后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话里话外都是提醒,谢隐舟原本还怕盛明鸢听不出来。谁知盛明鸢远比她想的豁得出去。
话音刚落,盛明鸢便扑上她的后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那架势不像是在依附,倒像是把谢隐舟护在怀里,生怕谢俊才伤着她似的。
“隐舟说什么便是什么。”盛明鸢的声音娇弱欲滴,眉眼泛红,一双如若葱白的柔荑护在谢隐舟胸前,“但你要是再敢骗我,我定不会饶恕你。”
那语气三分委屈、三分怨怼,倒真像和谢隐舟有点什么似的。
只有谢隐舟听出来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