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衡有一点意外,表情稍显不自然。
仲羽没有给他做更多反应的机会,一句“你忙吧”,结束了这个只有十秒钟的远程对视。
乔思衡很习惯她这幅做派。
他们的视频通话从来没有超过过三分钟。
仲羽是他搞不懂的女孩。
她想主动的时候,鱼钩上会有最诱人的鱼饵,想退步的时候,又立刻变成素食主义。
她大部分时候都很寡淡。平静、理性、冷漠。
就连第一次问他要不要接吻和上床的时候,眼睛里也只流露出对性的求知欲。
乔思衡用了十年的时间来接受自己是一个慕强的人。
因为这一点,仲羽在他心里占据着一个十分特别的位置。
这次重逢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终于同城,又或许是因为年纪和阅历走到了这一步。
他在尝试消除自己在她心里“浪人”的刻板印象,她也有意让“性”成为人物关系的后置条件。
他们似乎心照不宣,其实两人非常合拍,可以往下发展。
想到这里,乔思衡内心清晰了许多。
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那盒牛黄上清片存放在里面。
他不自知地牵起笑容。
她可真有意思,一面让他戒欲,一面又要去他家洗澡。
现在还要说一句暧昧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是“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的意思吗?
明天开始休假,如果不是要去机场接堂姐,带堂姐回霓城,他一定会去香港找她。
大年初二晚上,仲羽落地霓城。
早年家里遭遇变故后,她在本地没了固定住所,每次回来都住酒店。
次日去了大伯家,堂哥假惺惺地说:“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何必花这冤枉钱。”
伯母和堂嫂在一旁附和。奶奶只是上下打量她,没有任何关切的话语。
仲羽很快进入正题,跟大伯相商奶奶去养老院的费用问题。
大伯母接了话,“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你爸出国这十多年,奶奶一直都是我们照顾的,爷爷也是我们给养老送终的……”
她说到一半,看了看堂哥的眼色,停了嘴。
这家人是什么心态,仲羽心知肚明。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她打印的银行转帐明细,缓声细语道:“两位老人是你们照顾的不假,但是从我大二开始,我爸每年都会给大伯汇五万块钱。另外爷爷是有退休金的,每个月四千五百块,领到七十三岁他去世,十三年,七十万,钱都是交给你们的。既然要算账,那大家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来之前,仲羽就已经料想到会是什么场面。
果然,这一家五口立刻开始上演样板戏。
做恶人的依然是奶奶,她控诉仲羽爸爸的不孝和仲羽的冷漠。
大伯母和堂嫂则是抱怨在这个家过日子的不容易。
大伯总是眉头紧锁地沉默。
堂哥的戏最好,台词深情并茂——都是一家人,何必太计较。
仲羽听见奶奶讽刺她伶牙俐齿精明算计,表情和内心都很漠然。其他人的话更是没听进心里去。
离开的时候,她告知这家人她可以认可的方案:老太太去养老院的费用,她爸爸和大伯各出一半。
大伯在这时出声:“你家欠的债早就还完了,你现在收入那么高,你爸一年也有三四十万,你们父女俩守着这么多钱做什么呢。”
仲羽没有回应。
她很早就知道,跟这家人讲道理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当年妈妈去世后,爸爸为了还债要去非洲打工,将上高中的她托付给这家人照顾。她在大伯家住了不到一个月,奶奶就找了个由头让她去校外租房。她同意搬走,却没要回爸爸打给他们的那笔生活费。
在她心里,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跟这家人没关系了。
今年春节,乔思衡和堂姐都回了霓城,家里热闹,聚会频繁,初四他才得空跟高中好友们相聚。
大家约打篮球,地点定在母校对面的体育馆。
停车后,他先去往馆外的一家小店。
这是一个杂货店,卖体育器材和文具,也卖烟酒和饮料。
乔思衡走进店里,见收银台没人,朝后门的方向出声:“李阿姨在吗?”
片刻后,仲羽从后院的躺椅上探出一颗脑袋。
看见是乔思衡后,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乔思衡比仲羽更讶异,也更想问这句话。毕业后他就再也没在霓城见过她。
最近他们联络频繁,她知道他要回来,却不把自己也回来这件事告知于他,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他冷脸打量仲羽睡意惺忪的眼睛,语气不悦道:“跟我报备一下行程就那么难吗?”
仲羽人有点懵,没有回答。
乔思衡口中的李阿姨是小店的老板,名叫李青玉。
李青玉开这家店十来年了,跟不少学生关系都不错。同时她也是仲羽高中时的房东。
当年仲羽无亲人照顾,独自租房,她秉持着投资绩优股的心态,三年里对仲羽照顾有加。
仲羽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