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问服务生:“今天有小肉包吗?”
服务生说只有汤包。
“那就不要了。”
听见“肉包”这个词后,乔思衡问仲羽:“你不在家,两只猫怎么安置的?”
仲羽说有人照顾。
奚冉托腮打量二人,一副“你们怎么可以比跟我熟”的样子。
仲羽看了乔思衡一眼,对奚冉耸一下肩膀,“好,我不跟他说话了。”
奚冉很满意,感叹道:“十年了,你们俩终于肯围着我转了。”
乔思衡觉得她这话不对,仲羽曾经冷待过她,但自己一直把她当好朋友来着。
奚冉嗤之以鼻:“那在你心里也是江澄月排第一。”
仲羽在看桌布上的花纹,很繁复的工艺。
这个名字出现后,乔思衡那头也没出声。
奚冉打量乔思衡的神色,问道:“你跟江澄月不会还在拉扯吧?”
仲羽终于看出来桌布上的图案是什么,是霓城很有名的一个古建筑,楼台上有吟诗作对的古人,空中有皎皎月光。
她用指腹轻轻地触摸月亮的纹理。
乔思衡说:“聊点别的吧。”
说完转动一下转盘,把水果转到仲羽的面前。
仲羽看见绿色的番茄,拿了一颗,放进餐盘里,没吃。
又转动一下转盘,把草莓转到奚冉面前,“你喜欢的。”
奚冉吃掉两三个草莓尖尖,很享受仲羽对她迟来的关注。
她其实对乔思衡和江澄月的事感到厌烦,猜测仲羽也懒得听,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上菜前,仲羽在洗手间的公共盥洗室拦住乔思衡。
她气场有冷感,眼型却偏圆,审视他的时候,他时常能看到一丝嗔怪。
乔思衡学她笔直的站姿,唇角漾开淡笑,“不是说让我试试嘛,怂了?”
仲羽跟乔思衡之间的事,不需要对奚冉有所解释,即使需要,她自有一套说法。她不在乎乔思衡的挑逗。
她打开水流洗手,从镜子里看着乔思衡的脸,冷不丁说到三年前。
“你第一次经历患者去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送走我外公,所以没接你的电话。”
话说完,她关掉水龙头,利落地从镜子下方扯了张擦手的纸巾。
乔思衡的眼神变了,但她不感兴趣。她转过身,看向走廊深处,“那两年前,你是因为谁放了我的鸽子?”
那次是仲羽去上海出差。
难得见一次面,乔思衡把她送到酒店后却匆匆去了别处。打电话把他叫走的是一个女孩。
再见面是两天后,他身体比嘴巴热情,没有半句解释。仲羽兴致全无,提前结束约会。
乔思衡非常不满,质问她为什么想不接电话就可以不接,并且没有解释,而他却需要任何事情都向她报备,他们又不是恋人。
当晚她飞机起飞前,他发来那句“那就这样吧”。
这句话在仲羽的心里是一句结束语。
想跟这个人说再见的意识太浓,掩盖了一些敏锐,她不再计较打电话给他的人是不是他的初恋江澄月。
两件事来回转移乔思衡的关注点。此刻仲羽已经抬脚离开,先回了包间。
她像是在提醒他,如果他们之间的心结没有解开,那就别急着把在原地打转的暧昧当成是某种信号传递给其他人。
至少她暂时还不想往前走。
乔思衡偶尔会觉得仲羽不讲道理,比如这十年间的往来,游戏规则大都由她制定。
她很少失掉秩序,也从来不会跳格他们的关系进展。她的安全感全由她的掌控力来构建,看上去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瞬间,乔思衡有点厌烦仲羽的理智。
过分较劲便会无趣。
他讨厌事无巨细地跟一个聪明敏锐的女人去解释他青春期遗留的垃圾问题。这会让他看起来只有十八岁。
这晚奚冉喝多了,好听的不好听的话各说了一箩筐。
仲羽接受她对自己所有的抱怨,也颇有耐心地宽慰她受伤的心灵。
奚冉讲起一件往事——
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聚会,仲羽没来,大家谈论起她,争议不断,有人说她只会读书不懂社交,以后在社会上吃不开。
班主任却哼笑道:“仲羽啊,她开智太早了,她看你们这帮人说不定就像是看一群还没进化好的大傻子。”
“你看我们真的像看大傻子吗?”奚冉又指一下乔思衡,“那他呢?他成绩跟你差不多,你看他也像看大傻子?”
“怎么会,班主任是逗你们玩的。”仲羽看向乔思衡,这件事她从未听他提起。
乔思衡有些倦了,靠在椅背上提不起精神。
当初班主任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领略过了什么叫“开智太早”。
他和仲羽一起体验了成年人的快乐,早就对仲羽有了新的认知。
她绝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她的脑子会做题,也会勾人。
她什么都懂。
乔思衡意兴阑珊地对奚冉说道:“全班一共五十三个人,她就只在乎过你,你该知足了。”
奚冉勾住仲羽的脖子,“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