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长明灯,火苗幽幽地跳着,照得那黑蟒神像明暗不定。
蛇首高高昂起,蛇尾盘成山一样。蛇眼睛是用金色的琉璃珠子镶嵌,被那灯火一映,竟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素玉回回进山都要来拜一拜,可拜了这么多年,她依旧对这尊神像感到畏惧。
她飞快挪开视线,磕头上香,这才退了出去。
山下村庄还是艳阳高照,进了这深山便觉寒气森森。
好在一路上遇着不少同她一样进山采药的村民,偶尔转过一道弯,便能远远瞧见个人影,倒也不算孤零零的。
素玉在上回挖到乌风草的地方寻了好些时候,却没能再寻见第二株。
这乌风草格外金贵,一株便能卖上半两银子,若能再采着一株,祖母这个月的药钱便不用愁了,还能余下些银钱买米。
祖母膝下其实还有一个儿子,只是母子俩在素玉父亲去世,为着如今住的这间老宅,闹过一场不小的嫌隙。
那时素二叔想将这宅子卖了,让祖母带着素玉搬去他家住。祖母不愿寄人篱下,更不肯让素玉看人脸色,硬是不松口。
一来二去争了几回,素二叔撂下话来,说若不卖宅子他便不管祖母养老,母子俩为这话好几年没有说话。
祖母倒也没真指望过素二叔,从头到尾硬气得很,这些年带着素玉上山采药、替人缝补,祖孙俩倒也活下来了。
后来还是吴绣在中间辗转说和,逢年过节走动走动,这些年才渐渐缓和了些。
素玉想着想着又寻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找到乌风草,连寻常草药也没见着几株。她直起身朝四周望了望,不远处几个妇孺的竹篓里已经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