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mv的概念,项目组的其他人不知道她具体想法,罗局长知道,但不想接话。
罗局长:“我们目前通过的提案有五个,东北、长城、故宫、天坛、颐和园。”
项目组有人表态:“我觉得东北林海雪景不错,一望无际的白雪覆盖原始森林,很壮阔,也有一种孤独感。”
闻见微低头在指尖转笔。
罗局长看她,又看她,“你觉得呢?”
闻见微说:“孤独感有,但不够,因为植物的绿色,尤其是参天大树的绿色,本身代表的生命力太强,咱们觉得寂寥,没准儿人还觉得清幽呢。”
“长城呢?蜿蜒于山脊的雄浑线条,覆雪后更显苍茫,迎着风雪站在烽火台上瞭望远方,空茫、孤独、壮阔,有历史的沧桑和厚重,还有坚强的意志,知名度也很高。”
罗局长点头,“除了东北林海是看的照片,在京市的这几个,我们都实地考察过。”
闻见微面有赞叹,真心感叹:“说得太好了。”
文/化部的人真有文/化。
罗局长:“你的意见呢?”
闻见微斟酌着说:“可以是可以,就是给我的感觉吧,有点太坚强了,咱们的脊梁多硬啊。”
罗局长点头,语气平稳地说:“下一个,你都听听。”
“颐和园……”
闻见微摇头,“东方美学是很美,但有点温柔了。”
“故宫……”
闻见微摇头,“历史和古典的感觉太浓重,它本身代表一种‘旧’,没有那种‘破茧成蝶’的张力。”
“天坛……”
闻见微摇头:“它是一个自带故事的地方,环境规整,从秩序里‘克制’的基调‘挣脱’,说得很好,有那么点感觉了,但是不够,不说表达出来的难度,就说那个建筑,咱们自己看起来好,但和人家高楼大厦比起来……人家不了解咱们的文化,那是不是有点儿显‘小’啊?”
罗局长脸色不太好看,“说来说去,只有川西合适?”
闻见微抬手,“我没说这话啊,我只是浅谈一下个人感受。”
会议室众人陷入思索。
提议长城的那位干事纠结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那……圆明园呢?”
这话一落,会议室霎时一静。
那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承载着民族的伤痛。
好多人已经下意识皱眉。
闻见微托腮思忖。
罗局长没有一口否决,“你说说你的想法。”
干事说:“那里遭遇过毁灭性的打击,到现在没有修饰,是一片真实的废墟,是繁华落尽的荒芜,闻同志站立在冰雪覆盖的废墟上,在苍凉与沉默中,生命和意志傲然挺立,这不仅是她的个人形象与歌曲精神内核的契合,更是咱们国家、民族的一种更宏大的精神表达,我个人觉得,这或许比长城的雄伟更能触动人心。”
见众人没有表态,干事接着说:“那里虽然荒芜,但也有可拍的地方,挺立的大水法残柱,还有结冰的湖景,可以拍摄倒影……”
罗局长问众人:“你们觉得呢。”
闻见微不用问,已经鼓掌晃头,支持得不能再支持了。
但其他干事却有疑虑。
“这是否是在消费国耻?”
闻见微抗议:“这是民族感情!”
“可国际民众能理解这份带着历史重量的感情吗?”
“嗯,这个嘛……”闻见微暂时语塞。
“而且,这会不会被国外误解为某种政/治隐喻?”
闻见微努力争取:“咱们现在不是在香江那儿就卡住了吗,香江民众对内地的历史有很深刻很复杂的感情,联系他们现下的情况,圆明园版本能引起他们的文化认同和强烈的情感共鸣,更容易引发话题和讨论,也更容易宣传和推广。”
“罗局长之前让我在京大演唱,不就是想用京大先试水吗,咱们现在完全可以把盘子铺大一点,用整个香江市场来试水,有了成绩,也更好和国际唱片公司谈判。”
罗局长问:“那在国际上销售的政/治影响呢?”
“这个嘛,”闻见微说:“一步一步来嘛,先把香江市场打开,挣了钱,咱们再拍一版国际的。”
罗局长一听就知道她还没放弃川西。
闻见微劝他:“咱们也得为外贸部的同志想想,没有实绩,空口白牙地去谈判,吹得再天花乱坠,人家也是怀疑态度,人家有怀疑,咱们就得在谈判中让步,那让的可都是外汇,等大卖特卖的时候,那外汇,您心不心疼吧?”
罗局长当然心疼,但是,“你说得容易,两版。”
心里默默地算经费。
干事们也有顾虑,“先香江宣传售卖,再拍,再印刷、包装、往外推,资金上倒是不紧绷了,但这个时间线又拉长了,一是盗版问题,二是等拍国际版的时候,怕没有什么好的取景地了。”
闻见微说:“没事儿,川西的冰川化得晚。”
罗局长脸一黑,果然转回来了。
闻见微说:“好饭不怕晚,这不仅是一次买卖,更是一场着眼国际的文/化/战役,值得咱们谨慎布局。”
‘文/化/战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