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哪一张,有12种,我打开给你挑。”
供销社的桀骜,闻见微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刚才她的学生们买海报可没这个待遇,全是折叠好的,看不到里面的画面,只有白色的背面,柜员随手拿到哪张是哪张。
闻见微笑着说:“麻烦了,一样给我两张。”
“不麻烦不麻烦。”柜员掀开折叠好的一角,迅速地帮她找出二十四张,然后全部展开,叠在一起,准备卷起来,“卷起来,回去再用重物压一晚上,或者垫块布,用熨斗熨烫,折痕就不明显了。”
闻见微的目光,从那一大摞折叠整齐的海报上,落到柜员已经平铺开的海报。
和她收到的海报不一样,这里的海报,不是单纯的海报,海报下方印了一整年的日历,这是一张年历海报。
本来这时候从相机到印刷画质各方面技术就不好,还给她映上日历,一种‘年代’的气息,劈头盖脸打了闻见微一脸。
闻见微撮着牙花保持微笑,难怪罗局长这次这么大方呢。
闻见微又要了两张唱片,好在唱片没搞什么幺蛾子。
离开供销社,闻见微找地方给柳春生打了个电话,声音还是挺甜的,“我今天有点事儿,就不过去找你了,周二我过去找你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闻见微的脸上就是阴云密布,眼神更是电闪雷鸣。
“走,把城东城西城南城北的供销社都走一趟。”闻见微“哐”地一声摔上车门,邱震岳和吕红都心疼得心颤,但一声不敢吭。
最后闻见微杀到了文/化部,又是“哐”的好大一声。
原本笑着迎过来的袁干事鸟悄儿地指路,“我们局长在办公室。”
吕红敲门推开门的时候,罗局长脸上笑呵呵地刚挂了电话,看见闻见微不见外地笑着示意:“坐。”
罗局长没发觉风暴,吕红往办公室内扫了一眼,悄悄把门阖上,自己站到了门外。
闻见微没坐,冷着脸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这是怎么了?”罗局长心情不错地笑问:“谁惹你生气了?”
闻见微也不客气,“你!”
“我?我怎么了?”罗局长笑着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海报卖得不错,尤其是京大附近的供销社还有你们大院的供销社卖得最好,才两天,就卖断货了。”
罗局长脸上的喜意止不住,“闻同志的群众关系搞得不错嘛。”
“罗局长,我请问,8开的海报,42*28.5cm的尺寸,有必要折叠再折叠地打包吗?”
这个啊,罗局长明白了,“你先坐,我和你说。”
罗局长起身给她泡了杯茶。
“你是觉得折叠起来有折痕,不好看是吧,但我们采用这种方式发货,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钱?”
罗局长不否认:“成本是很重要的因素,你不知道,如果采用卷筒发货,需要额外购买牛皮纸筒或硬纸筒,这两样东西可不便宜,一个纸筒最多能装25张,可一个纸筒就要3角钱,咱们的海报才卖5角钱一张,用卷筒发货,不说运输方面增加的成本,但卷筒的材料成本就要增加不少。”
闻见微理解,但是,“那不折叠,就平铺开摞到一起很难吗?”
“不折叠,那不是很容易把海报弄脏吗?”
“什么意思?”闻见微难以置信。
罗局长解释了一下折叠发货的好处,大概就是零成本的包装费。
叠一叠,摞一摞,系根绳,发货。
连张纸皮都没有,裸/发!
门外,袁干事给吕红倒了杯水,想打听下什么情况,刚把茶杯递过去,就听见里面闻同志怒骂:“成本成本,你就知道成本,抠死你得了!”
然后是罗局长拍桌:“你只知道花钱,什么都要好的,不考虑大局,当然不管成本。”
闻见微拍得更响,吼得更高:“你只知道省钱,不知道包装宣传,你根本不懂销售!”
袁干事什么都没说,给了吕红一个同情的眼神,迅速走远了。
里面的争吵没停。
“还有,不是说了海报,海报!为什么印的是年历!”
“不印点有用的东西谁买?你又不是主席。”
啊啊啊啊,闻见微气死了气死了。
这是对她商业价值的巨大侮辱。
但这话不能骂。
冷静冷静,“发往香江的也是这样的?”
敢情她收到的那种还是独一份。
罗局长说:“一样一半。”
“你往香江卖年历?”
罗局长说:“他们那边管年历海报叫月份牌,我问过外贸部的同志,这在香江很有市场。”
闻见微深呼吸,不气不气,他一定会被打脸的。
“我和你谈谈京市的销售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