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轻缓呼吸,使自己尽量放松。
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身边,关注着明涧走没走。
耳边全是花园里的风声,吹得草叶簌簌轻响,中间和着虫鸣鸟叫,隐隐约约,似乎有轮椅转动靠近的声音,但又不确定。
渐渐地,柏意注意力涣散了。
她长期睡眠不足,在如此精心营造的、和谐舒适的自然环境下,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仍然在摇摇椅旁边的明涧,伸手捞起了她的一缕头发。
她的发犹如一道墨流,从他掌心淌过。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画他的花园,画得有些厌倦了,于是尝试改变它。他试过加入一些新鲜的布置、改造,试过引入各式各样的小动物,或者干脆让自己外出。然而都没能解决问题。
他开始面试模特。
见了一拨又一拨人,全无感觉。
几个试图帮他找模特的朋友都纳闷了:你到底想找啥样的啊?
他说不知道,看感觉。
感觉,玄之又玄。
找的人被否了个遍,朋友们意兴阑珊,明涧自己也觉得,这条路恐怕走不通了,换一条吧。
然后,她出现了。
听说他定了模特的消息后,几个朋友都大为惊讶,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拿下了如此挑剔的明少爷。
顾和卓在群里冒泡说是他妹妹的大学同学,长得是蛮漂亮的。
明涧发消息纠正:是美。
另一位朋友问:有什么不同吗?
明涧回:大有不同。
朋友再问到底哪不同,他却不回了。
只是心想。
她的美不仅在于端正的外貌,还在于由内而外的气质。
她挽起的长发华丽如绸缎,戴的却不是精致发簪,而是一支……最常见不过的黑色签字笔。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却肩背挺拔,只有脑袋微低,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然后是回过头的一刹那,点漆般的眼瞳、纤长浓密的睫毛、眼下淡淡的青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妃红色唇上的纹路……
她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不满,大约是等他太久的缘故。
不过,她没有对他的状态表示惊讶,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太多想得到这份工作的渴望,起身利落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他却没听清。
因为太专注地看她。
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感觉。
那是一种静默。一种矛盾。
是在生活与幻梦之间,非常生动又具象的,美丽与痛苦的幽微。
……
柏意睡得不沉,周围动静稍大一些,她就朦朦胧胧醒了。
摘下眼罩,阳光热热烈烈刺下来,她赶紧闭上眼睛缓了缓。
适应光线后,她从摇摇椅上坐起身,环顾一圈,发现花园只剩下她一人,完全不知道明涧什么时候离开的。
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一个小时。
动静是从庭院和别墅门口传来,柏意干脆起身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知何时多出了不少人,进进出出,往里搬箱子和大包小包的物件。
这些人原本没注意柏意,还是张姨瞥见了她,脸上一亮,高声道:“柏小姐!”
众人齐齐扭过头,目光唰地落在柏意身上。
“睡醒了?”明涧的轮椅缓行到门口,望着她,“那就过来吧。”
柏意在众人注目下,走到明涧身边,跟着他进了别墅客厅。
见到客厅景象,柏意呆了呆。
别墅偌大的客厅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排可移动落地衣架,全都挂满了衣饰,从时装到礼服,从西方复古宫廷到东方古风复原汉服,应有尽有。
明涧推着轮椅到了其中一排衣架前,挑了一件,让人取下来,转头对柏意说:“试试。”
那是一件秀场高定,希腊神话般的仙女裙样式,浅粉色缎面,晃动中仿佛水光潋滟。
“那是给你腾出来的试衣间,”明涧指了指最靠近客厅的那间客房,之后接着道,“那位是我给你请的妆造老师,姓许。”
旁边,年约三十的干练女性面带笑容地同她打招呼:“你好,柏小姐。”
“许老师好。”柏意也客气道。
“去吧。”明涧递了递手里的礼服。
“好。”柏意应了一声,她正准备从他手里接过那条裙子,许老师身旁的女孩先一步帮她接了,三人进了那间房。
里面空空荡荡,显然原有的床铺已被腾走,并且重新布置了一番,多了一面极大的全身镜。
签合同时,柏意填过自己的穿衣尺码信息,但不够精准详细,所以许老师重新替她量了一遍身。
在许老师和她助理的帮助下,柏意妥帖地穿上了这件礼服。
全身镜里,浅粉色的裙子沿着她的身体线条犹如千百道细川流淌而下,铺散开来,又像一朵慵懒舒展开的花,笼罩着神话般的光晕。
许老师赞叹道:“真漂亮。”
柏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华丽得有点陌生。
许老师帮她简单挽了个发型,说道:“出去给明先生看看吧。”
助理打开门,柏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