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不愿叫人受苦,特特免去宗亲王爵里老少的祭拜,只有年纪正合适的才得日日入宫。
哪怕现下夜色深沉,仁智殿还有许多皇子皇孙守着,最孝顺的自然是大皇子,听闻已经哭晕了好几次。
登基仪式虽仓促,可后宫静悄悄的,无人敢闹事。此刻朝堂变天,再是敏锐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伸长鼻子到处乱闻。
哪怕皇贵妃一派也只能收敛一切,暂时安分做人。
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鸡。
噢,现在不能叫皇贵妃了,而是应该称之为太妃。太后与皇后,则是称为太皇太后与太后。
…
余则明守在浴堂外。
澹台阗沐浴的时候,一般是不叫人伺候的。
他微眯着眼,怀中抱着的手炉源源不断地发热,驱赶着余则明身上的寒意。在安乐堂的日子叫他的手指生了冻疮,哪怕上了药也是隐隐刺痛。
可眼下的日子与安乐堂相比,俱在一月中,却是天差地别。
“找到了吗?”余则明远远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没好气地说,“要是没找到,回来作甚?”
这些天各项事情变动频繁,余则明和梁泽一个内一个外,事情忙得团团转。可余则明倒也记得安乐堂那只不请自来的小咪,也特地点了几个人专门负责伺候着猫。
只是这只猫野性不减,每日总要出门溜达。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派人盯着,有时候也是追不上的。
“那小祖宗回是回了……”徐丘哭丧着脸,“就是不肯下来。”
余则明纳闷地问:“在哪不肯下来?”
徐丘无奈地说:“就在偏殿的庑房上。”他和明堂找了许久,方才发现在高处黑黢黢的阴影里潜藏着两点绿油油的光。
给他吓得一个踉跄。
结果上面懒洋洋飘下来一声喵呜。
原来这小祖宗藏在这。
庑房虽低矮些,可这毕竟是福宁殿,随意攀爬可是要犯事,明堂留在那看着,徐丘来请余则明示下。要是大监应了,他就去扛梯子来。
余则明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紧闭的门扉微响,他立刻转身,就见澹台阗缓步出了门来。
余则明最是熟悉这位主子,知道这位主子今日定然心情不好,这才私下派人去找猫,好叫这位小祖宗安抚一下主子的情绪。
今日陛下去慈元殿拜见太后,吃了个闭门羹。
太后不愿见他。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这一次陛下在雪中站了许久。
直到入了夜,方才回福宁殿。
伴随着满身的风霜,陛下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唇色却带着异样的红,额角暴起的青筋与冰冷的气势,足以叫余则明这自小伺候着陛下的人知晓这是何情况。
不过陛下选择去泡水,而不是杀人,已经是相当克制。
……也好在没有发作。
有时候陛下发病起来,着实叫人害怕,甚至会觉得杀人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只要陛下不发狂得那么厉害。
澹台阗没说话,只是迈步朝着庑房走去。
好似根本不需要底下的人说些什么,他就知道那猫在何处。
浴堂外伺候的人忙跟了上来。
庑房很近,也就一个拐角的距离。
拐过弯来就能看到屋檐下站着个仰头的小太监,在看到新帝的时候就匆忙跪倒下来。
澹台阗站定步伐,慢慢仰起头。
忍冬的确在上面。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自己的毛爪。
仿佛感觉到有人看猫,猫也慢吞吞停下动作,跟着探出个小猫脑袋。
然后,忍冬就瞪圆了眼睛。
人来找猫。
猫当然很开心。
可是澹台阗身上这身常服,显然是刚换的。
那长发只是将将擦了个不滴水,便湿漉漉地、随意地散落在身后。
在这样的天时,无疑是不妥的。
“喵嗷——”
忍冬一个翻身滚了起来,站在屋檐边凶凶地骂了人,快点回去擦头发呀!
猫沾水了不擦干可是很容易死翘翘的。
澹台阗朝着他张开手。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原本踩了踩肉垫,打算自己挪移,慢慢跳下矮墙的忍冬犹豫了片刻。
要是跳下去人没接住猫呢?
他原本不用非得下去。
可是忍冬在墙上探头探脑,总觉得今天的人看起来凉凉的。
就像今天的雪,很冷。
也有点累。
好啵,忍冬踩了踩脚。
小猫炮弹来咯——
噗通!
流畅的黑色弧线飞过。
澹台阗稳稳接住了黑色猫团。
猫在他怀里使劲翻滚,和衣服打了好几场架,粉色的爪爪在澹台阗干净的衣袖上踩出好几个黑乎乎的印子。
哼哼哼脏脏的猫脏脏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