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庆祝的喧嚣声充斥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红色的旗帜和金色的气球几乎淹没了每一寸空间,欢呼声、歌唱声、黄油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赛普蒂默斯被兴奋的队员们一次次抛向空中。希尔达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和赞美。
她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与队友们挨个击掌、拥抱,回应着每一个问题。
有人把金色飞贼塞回她手里,冰凉的金属在她掌心散发着胜利的余温。希尔达顺势举起,又展示了一遍比赛最后她夺取时的那个动作——把金色飞贼猛地按在心口。
“啊啊啊太棒了!干得漂亮,希尔达!”
“最后那个抢夺太精彩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
无数夸赞和祝贺的声音如潮水包裹着希尔达,她大笑着,感受着这份属于格兰芬多的、酣畅淋漓的荣耀。
然而,当短暂的兴奋峰值过去,当喧嚣声稍稍减弱,那份被刻意压下的沉重感便如同水底的暗礁,再次浮现出来。
希尔达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欢腾的人群,眼前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银绿色的袍襟上,那点点刺目的猩红。
阿尔法德在空中剧烈咳嗽后,抬起眼望向她时,那双平静的、燃烧着疯狂的灰色眼眸。
那个眼神深深烙印在她的视野里,挥之不去。
他怎么样了?
那样咳血……真的没事吗?
周围的欢声笑语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变得有些遥远。希尔达脸上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却少了几分真切的热度。
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又一波涌来的祝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金色飞贼的翅膀。
狂欢的盛宴临近结束,当胜利的激动渐渐沉淀,理智回笼,那份担忧逐渐占据上风。
希尔达端起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黄油啤酒,抿了一口,甜腻的泡沫在口中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份复杂的滋味。
胜利是真的,喜悦也是真的,但此刻,她更想去确认某件事。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公共休息室,独自走向医疗翼。
**********
那个暑假,格里莫广场12号于阿尔法德而言,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阴影很长,投射在积着灰尘的地板上,像家族训诫的延伸。他被无形的手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反抗的念头不是没有过,但每次看到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父亲紧抿的、代表失望的嘴唇,还有姐姐沃尔布加那张与家族肖像越来越像的、严厉的脸,那点微弱的火星便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熄。
他不想伤害他的家人,不想看到他们露出失望或痛苦的表情。
家族的观念和行为准则像一套不合身的、僵硬的礼服,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穿不上,也脱不掉。
可心里那团关于某个少女的、滚烫的火焰,也同样无法熄灭。
它在他胸腔里安静地燃烧着,灼痛他,也支撑着他。
于是,他只能被这两股力量撕扯。
沉默,是他唯一的盔甲,也是他难以愈合的伤口。
很多个夜晚,阿尔法德躲在禁闭的房间里,偷偷地给她写信。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是他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直到那束光也被沃尔布加发现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责骂,是更沉重的东西——痛心、耻辱,以及作出某种冰冷预言般的眼神。就仿佛他已亲手将布莱克的荣耀玷污。
通信就这样被掐断了。
自从他没有给她写信后,她也没有再主动寄信过来。
于是阿尔法德清醒地意识到,对于希尔达来说,他只是一个朋友。
她的朋友太多,他只是无足轻重的一员。
开学后,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她的路径。就像避开一场过于明亮的、遥不可及的梦。
可是失去了与她的交集后,生活并没有重归从前的平静无聊。他的心就像缺失了一块,空洞得发痛。
然后,在充斥着魔药气味的医疗翼,他还是避无可避地遇见了她。
她就那样出现,明明带着病容,耳朵里还滑稽地冒着蒸汽,却还能笑着自比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那一刻,所有费心构筑的堤坝瞬间垮塌。
心底那头名为爱慕的困兽,再次发出汹涌的咆哮,打败了一切犹豫与困扰。
希尔达……
仿佛只是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他的灵魂就能重新活过来。
可紧接着,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家养小精灵送来课堂笔记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的红晕。
看到那位里德尔学长与她见面时,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以及那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吸引的紧张。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就像一道透明的影子,窥见了另一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故事。
在那个世界里,智力是通用的货币,势均力敌是情感的桥梁。里德尔能轻易走进她最看重的领域,与她共享思想的锋刃。
而他呢?
他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