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三天前。
法国南部。普罗旺斯乡间。
这里气候宜人,阳光明媚。
尼可·勒梅的隐居农舍外,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迷迭香的香气,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时过境迁,希尔达再次站在那扇门前,心情已与多年前初次拜访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心怀恳求与希望,为延续爱人的生命而上门求学。
而如今,她背负着更多人的性命,想要寻求整场战争的转折点。
佩雷纳尔打开门,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已经提前预料到她会来。
面对希尔达的寒暄问候,佩雷纳尔只是微笑着说道:“你回来了,孩子。尼可在工作室等你。他最近总在摆弄那个星象仪,说星辰的排列预示着某种‘汇聚’。”
工作室里,尼克·勒梅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认真查看着什么,图纸的一角压着黄铜星象仪。
听到脚步声,炼金大师抬起头,表情平静而慈祥。
“啊,希尔达,我猜到你会来。星象已经有所感应。”
不愧是尼可·勒梅,史上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希尔达心中感叹了一句,走到工作台前,将羊皮纸在桌上展开。
“勒梅先生,佩雷纳尔夫人。我此番前来有一个冒昧的请求。”她顿了顿,“我想借用魔法石,启动这个法阵。”
希尔达开始陈述自己提前打好的腹稿,诚恳而毫无保留,包括自己的完整计划——以自身和魂器为诱饵,引伏地魔入阵,然后利用魔法石无可匹敌的能量,强行启动灵魂碎片的融合。
尼可·勒梅听得很认真,不时用手指划过法阵上的某些线条,提出学术上的问题。
佩雷纳尔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中在编织着什么,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希尔达身上。
等到希尔达讲述完毕,工作室的气氛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尼可·勒梅像是在沉思,又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在来这里之前,希尔达并不确定此行能否有收获。
那天晚上她告诉邓布利多,她的方案需要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尼可·勒梅夫妇的长生寿命。
这些年来,她也想了很多替代方案,但那些都不够稳定,比不上魔法石保险。
希尔达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承担风险,但让别人为战争付出代价,尤其是自己的恩师,并不符合她的原则和处事风格。因此她感到踌躇。
可邓布利多却建议她试一试。
“我了解我的这位老朋友,尼可的智慧和眼界,恐怕比你想象得更广博。”教授这样说道。
工作室内,一片安静中,只有星象仪的齿轮发出细微的转动声回荡在空气里,恍若时间流逝的声响。
“希尔达,你知道,佩雷纳尔和我已经活了太久。”
尼克·勒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
“我们见过无数王朝兴起又覆灭,见过伟大的魔法诞生又失传,也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带着点燃时代的火焰走来,又离去。魔法石对我们而言,早已不是永生的工具,而更像一个……老朋友,或者一个见证者。”
希尔达安静地听着。
勒梅顿了顿,望向外面生机勃勃的花园:“我们用它制作过长生药,治愈过不治之症,也曾资助过一些有趣的研究。但更多的时候,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提醒我们时间的重量,以及生命在有限尺度内迸发的光彩是何等珍贵。”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希尔达身上,一双看透世纪风云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深沉的托付。
“希尔达,你研究炼金术的初衷,是为了拯救所爱之人的有限生命,而现在,你将用它来拯救无数人免于黑暗的永恒奴役。”
勒梅缓缓走回工作台,手指轻轻拂过魔法阵中央那个空置的位置。
这时,佩雷纳尔放下手中的编织,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一双温暖的眼睛望向希尔达。
“这块石头在我们的看守下,已经度过了漫长而平静的岁月。它赋予了我们时间,无尽的时间。”
“而现在,希尔达,我们觉得,是时候让它去参与一段真正能赋予时间以意义的故事了。”
说完,夫妇两人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书架前,念出一串古老的音节。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小型的密室。
密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深红色的盒子。
尼可·勒梅双手捧出盒子,走到希尔达面前,郑重地打开。
既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磅礴的魔力波动,盒子里只是静静躺着一块鸡蛋大小的鲜红色的石头。
它看起来并不十分起眼,仿佛一块打磨光滑的晶体。
但仔细看,会发现石头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封存了一片永恒的、生命初生时的星云。
希尔达怔怔地打量着。
原来这就是魔法石。无数传说与争夺的焦点,炼金术的至高杰作。
“拿去吧,孩子。”尼可·勒梅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澄澈的微笑,“用它去终结战争。”
希尔达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