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被岁月削去了所有锐气,只剩下病态的灰青色,昔日漂亮的淡金色头发也已经全白。
“希尔达?”他喃喃念出她的名字,眼神涣散,像是烧迷糊了。
“是我。听说你得了龙痘疮,快死了,所以来看看你。”
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阿布拉克萨斯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清明了不少。
他努力睁开眼睛望向她,在看清楚她的脸后,嘴角扯动,像是想嗤笑,却只发出虚弱的咳嗽。
“你也不怕传染。”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很多年都不曾有这样的时刻了。
希尔达哼笑一声:“瞎担心什么,我的身体比你健康多了。”
龙痘疮并不是药石无医的绝症,但身体衰弱的老人得龙痘疮不容易恢复。若是重症情况,圣芒戈的魔药也无力回天。
她的兄嫂弗利蒙和尤菲米娅当年就是得了龙痘疮去世的。连她研究多年的炼金术也没能挽救回来。
因为失去父母,詹姆一夜之间长大了,性格变得沉稳可靠,再也不见少时的顽劣。
生离死别永远是成长的催化剂。
希尔达不想谈论这么伤感的话题,决定说点别的:“我刚刚在外面遇到一个叫德拉科的男孩,是你的孙子吧?满脸傲气,和你儿子卢修斯一样,一点都不可爱。”
阿布拉克萨斯忍不住咳起来,咳得脸色发红,不知是因为病痛还是被她气的。
“你知道我快死了,也不说点好听的,还要故意气我。”
希尔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吧。”她语气敷衍地说道,“那孩子和你年轻时长得很像,马尔福家后继有人。”
阿布拉克萨斯冷哼一声,气息微弱,但那股不肯认输的执拗劲儿还是和从前一般。
或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他感到精神稍稍好了一些。
他沉默的目光落在身旁女人的脸上,静静地,像是要把她看进眼睛里,带进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在想马尔福庄园书房的密室。
那里面有个巨大的柜子,占了一整面墙,摆满了他从未送出的礼物,以及她当年转交给他的魁地奇纪念品,上面依稀刻着那句“手下败将”宣言。
每年她的生日,每年圣诞节,他都会习惯性准备一份礼物。
哪怕毕业了,哪怕他们变成了政敌,哪怕她根本不屑于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