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面前的小孩忽然站起身,手上随手抓了一块瓷片,原地助跑两下,便如一块被掷出的石头,狠狠撞向三人。
“啊——!”
“我的手!”
几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小孩撞倒在地,脱了外衣后衣衫单薄的墨信手臂上被他手中紧紧捏着的碎瓷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哀嚎。
小孩由于惯性摔在了另一边,他的手心也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灼热的血液一时难以凝结,便顺着他的手汩汩流淌在地。
他喘了口气,看了看靠在石头上已经闭上眼的墨岚,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墨方。
远处传来了有人路过的动静,小孩默然地看着在地上的三人,紧了紧手指,没多犹豫便又扑了上去。
不一会,假山处便传来了足以惊动众人的一道杀猪般的嚎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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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打你?”
“抢丹药。”
墨端顿住。
几天前在给诸位旁支族人的接风宴上,他做主给了所有尚未筑基的小辈两瓶丹药,一瓶培元丹用于打造灵台,一瓶回春丹用于应急。
自认大方,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满足。
“那丹药呢?”
“扔了。”
小孩也顿了顿:“给他吃了两颗,回春丹。”
“你在同我邀功么。”墨端冷冷盯着他。
“你叫什么,你父母是谁。”
墨端审视着靠在床头的这个瘦弱小儿,衣着尚未换下,是平庸又廉价的款式,上面也没有象征着墨家本家的竹纹。
小孩与他对视,不卑不亢:“我叫何烬。墨涓,何川。”
墨端对这两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该问的都问了,他站起身对身边的侍卫说:“将他的父母带到我面前。”
“还有那三个小子的。”
墨端的声音发沉,墨岚还躺在隔壁,昏迷不醒。
何烬混乱间给他喂下的那两颗回春丹起了很大的作用,帮墨岚解了部分热毒,何烬重伤了墨平的脸,闹出的动静才吸引了不远处侍卫的注意,及时将墨岚救下。
何烬多是外伤,墨方也伤得不重,那三个闹事的小子却付出了不少代价。
墨和被撞倒时头部受到重创,墨平的脸被划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连医仙都说必会感染留疤。
至于墨信,额头被手炉砸了口子,火燎了脖子,右手小臂被瓷片伤了经脉,若是运气不好感染,恐与符道无缘了。
天机城以符道唯尊,散修和旁修稀少,当中又以他们墨家唯尊,是当之无愧的符修世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墨端叫人汇报墨岚的情况。
“禀家主,小少爷先天胎弱,热病与旧疾并发,好在及时抑制,只是刚准备停几天的药又要重续了。”
墨端拧着眉:“其他呢,可有外伤,尤其经脉手臂。”
手下摇摇头:“并未,许是您今日刚为小少爷通了灵脉,他的经脉运转无异,灵台充盈,医仙大人说了,离结丹不远了。”
墨端的眉心在听到这句话时方才舒展,手指轻叩桌面,自言自语:“十岁结丹……尚可。”
手下奉承:“家主血脉自当如此……”
墨端最烦听到血脉之言,这些话仿佛在提醒他,房中躺着的墨岚体内流的另一半血,来自一个肮脏的鬼修。
“我让你找的人呢。”
手下愣了愣,不知哪里触怒了他,有些磕巴:“应、应该已经在议事厅等您了。”
墨端最后看了一眼内间,随口道:“那护主的小厮如何了。”
手下有些窘迫:“属下……属下过会去问问。”
无关紧要的事,墨端不怎么在意:“好生补偿,养好伤后晋为少主贴身侍从。”
“是。”
手下敏锐察觉到,家主对小少爷的称呼改成了少主,这是已下定决心栽培了?
多思无异,他没多想便撑着伞跟着墨端来到议事厅。
墨和墨平的爹就坐在里面,脸色难看至极,他的对面坐着一对面相就带着谄媚的夫妻,衣着朴素,丈夫看着惴惴不安,妻子则一直试图与对面的墨争攀谈。
见到墨端,几人站起身行礼,墨端没说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堂下三人久久弯着腰不敢动弹,最终是认为自己儿子受了无妄之灾的墨争率先咬着牙开口。
“家主这是何意?”
唤他们来的小厮只说家主传唤,墨争来的路上接了亲信的传音,这才知道两个儿子带着侄子闯了祸。
更重要的事,还受了严重的伤,侄子半条小命差点搭进去,就连仙途都受到影响。
墨争尚不知晓原因,在见到何家夫妻时便理所应当地将他们当做加害一方,恨不得活撕了二人,就等着家主前来为他儿子侄子主持公道了。
谁知墨端是这个态度。
这是什么意思,敲打他么?
墨争心里窝火。
墨端接过手下递来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浅抿一口,盯着他们又站了几息。
听到墨争说的话,墨端轻嗤一声。
茶盏被狠狠掷在地上,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