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红烛出现在男人的手中,他抬眼,黑洞洞的眼眶与墨端对视。
墨端脑中“嗡”的一声,有一瞬的空白。
明明看不见男人的眼睛,但他无端觉得神魂都被震慑。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根蜡烛被仍在地上,像点燃一根干枯树枝那般,在地上蔓延,逐渐攀上男人的身躯。
那句很快再见,似是对墨岚的眷恋,又似对墨端的警告,他无法分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在他面前被焚烧殆尽,连一粒灰尘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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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修宵小掳走少主,妄图在墨家后山撒野。”
这是墨端给各位长老的交代。
“那座新坟是……?”
墨端尚未想好如何解释,他不可能让他们知晓何烬的存在。
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墨端随意道:“六年前阿湄尸骨不知所踪,墨岚尚小,不记事,前些时日才将埋骨位置想起来。”
“那座新坟,是阿湄的。”
长老们俱是吃了一惊,想不到曾经叱咤天机城的湄小姐再回墨家,竟然是以白骨的形态。
他们不知说些什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家主节哀”,便悉数退出厅堂。
墨端闭了闭眼,有些疲惫。
……
房中的地龙今日格外暖和,床头罕见地点起熏香,还是无法掩盖那股浓重的兰香。
墨岚身上的那件喜袍早就被扒下去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神色平缓,看不到平日的半分孱弱。
墨方坐在榻边打瞌睡,昨日他担心墨岚,一夜未睡。
墨岚沉溺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一会是外城的风雪,一会又变成了温暖的喜堂。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高大人影牵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吟念:“夫妻对拜……”
眼前的画面朦胧又温馨,他的视线被红色的纱布遮挡,鼻端萦绕着浓郁的兰香。
下颚传来一阵痒意,墨岚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水中一般晕乎乎,眼前的遮挡被撤去后方才反应过来,男人掀了自己的盖头。
他垂着眼,正准备抬头,失重的感觉却瞬间蔓延全身,仿佛从云端坠落。
墨岚惊醒,呼吸急促地睁开眼,他思绪飘忽,像是置身空中。
“少主……”墨方被惊动,见他已苏醒,喜不自胜:“感觉如何?可有不舒服?我去找医仙!”
墨岚还没缓过神,被墨方扶起来,靠在床头喘气。
他脑中混沌,不知哪里来的执念,只想拼命回忆方才梦中与他拜堂的男子。
墨岚性格淡漠,很少做梦,便是做梦也是十岁之前身在外城的经历,甚少梦到除墨湄之外的其他人,更遑论……陌生男人,且是与他拜堂成亲的陌生男人。
医仙很快就赶了过来,为墨岚诊脉。
墨岚镇定过后才发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胸口常年喘不匀气的滞涩消失了,四肢也没那么虚弱轻浮。
他闭上眼,神识探寻经脉,随后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倒退了。
再看灵台,强行锻体导致的崩塌已被修复,整个灵台缩小一倍,修为回到玄级巅峰,半步锻体。
一旁的医仙松了口气,他叮嘱了墨岚几句,开了祛毒清火的寻常药方,只字不提其他,离开了暖阁。
墨岚已从最初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他揉了揉眉心,询问墨方:“昨日,我似乎是睡过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墨方苦着脸:“少主,我也不知道。”
墨方确实不知道,但少主苏醒前不久,家主将他叫过去,叮嘱他将昨日那神秘男人的存在烂在心中,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墨方不敢违逆。
墨岚料是墨端的手笔,心下一沉,盘腿入定,开始游走查看经脉。
他知道墨端对他抱有太多的期待,为了将他培养成才,能够付出任何代价。
但也是这份过重的期盼,让他们产生分歧。
半年前的锻体前夕,墨岚进入了瓶颈。
瓶颈对于修士来说再正常不过,但墨端不知在着急些什么,日日催他修行,在接连闭关两个多月后,墨端将他叫到房中,递给他一盒丹药。
“这是什么?”墨岚与他对视。
墨端端起茶盏:“我重金寻来的丹药,于你锻体有益,服下闭关三日,便可顺利锻体。”
墨岚拧着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瓶颈的松动,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锻体不是问题。
墨岚天生对邪魔外道有排斥的情绪,也不愿意走这些所谓捷径。
“我快锻体了,没必要吃这些……”墨岚试着回绝,但墨端没等他说完便着急打断:“够了,让你吃便吃,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墨岚闭上了嘴,他沉默片刻,道:“我去寻医仙,免得与平日吃的补药相冲。”
他没有忽略墨端话中的一丝慌乱不安,这药显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墨端愠怒,将茶盏摔在地上,声音不容拒绝:“吃了!”
“过了年关你便十七了,再有两年便该出城历练,外头的邪魔可不会在出手前问你修为几何。”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九岁前必须到达锻体巅峰,随后去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