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我而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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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端不满他的质问,直到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
墨岚被关了一个月禁闭,何烬也再未出现在他的梦境中。
墨岚一想起何烬心脏就发紧,疼痛伴着麻木席卷全身。
他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给何烬留下。
但那条道侣结经久不散,墨岚便盯着它发呆,恍然间能闻到惑心兰的花香。
他绷得太近,甫一松懈整个人便垮下来,久未光临身体的风寒也找上门。
墨岚烧了三天,整个风月阁弥漫着汤药的苦涩,却没有人来关心。
天机城沉寂了太久,最近格外的热闹,墨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对魔族的进犯,一边清缴本家的叛徒。
以至于墨岚没有休息几天,风寒都未痊愈便被喊下了床。
城中又出现了叛逃外城的叛徒。
墨端照旧给了他画像,假装没看见他病弱得如枯燥白纸一般的脸色,直截了当:“明日我要看见他们的尸首。”
墨岚闷声低咳,仍是那句话:“他是否因我而——”
墨端盛怒,未等他说完,墨岚便被飓风托着扫地出门。
房门在他面前“砰”地一声重重关闭,惊起的风将他额角散乱的鬓发向后吹。
一股风灌进墨岚的咽喉,他捂着唇蹲在门口剧烈地咳嗽,喉间全是反上来的药味。
没人在意他,墨岚在原地平复好,又孤零零地回了住处。
……
这次叛逃的是四个人,比之先前的师徒三人明显有了防备,十分难缠。
墨岚蹲守了整整两日才在巷口发现了正在转移据点的几人,当街截杀。
尸体引来了附近游荡的鬼修,墨岚将他们打退,却不慎在背后被劈了一刀。
哪怕躲闪及时,却还是被刀势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
墨岚拖着伤,带着尸体回了内城,蹒跚着进了家主的院子,尚未复命便直接在院中晕了过去。
他从前经常这样病重昏迷,但这一次,却格外冗长。
墨岚又梦见了外城,邪魔鬼修现在尸山血海上癫狂地大笑,身后有墨湄举着长棍追赶,前方是端着蛊丹,面容严厉的墨端。
他跑啊跑啊,破烂的布鞋被鲜血浸湿,肺部像破败的风箱一般供不上气,胸膛撕扯着疼。
幼小的墨岚在奔跑中逐渐长大了,甩掉了后面的墨湄,却被家主狰狞着脸灌下蛊丹,承受灵台碎裂的剧痛……
他手上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匕首,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把匕首插.进胸膛,就可以离开这里……”
那人循循善诱,墨岚躺倒在地上,捂着小腹打滚,颤抖的手拿不稳刀柄。
有人贴着他的后背,握住他的手。
断月被稳稳抓在手中,墨岚喘着粗气,看着刀尖一寸寸对准自己的心口,闭上了眼。
……
身边癫乱嘈杂的背景音忽而消失了,墨岚的心也渐渐平复。
身上还残留着奔逃过后的紧绷与酸胀,灵台心口隐隐作痛,梦魇深重,墨岚起了耳鸣,尚未清醒。
一道人影慢慢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长发几乎要随着低头的动作,扫到墨岚面上。
何烬的声音比奔腾的河水更清澈:“你还好么?”
墨岚猛地睁开眼,见到他的第一刻,心里竟然涌上些微妙的庆幸。
庆幸何烬还存在,并没有魂飞魄散。
紧接着,千思万绪在他脑海交结,墨岚的双唇像是被某种坚韧的丝线一针针缝上,死活开不了口。
他该说些什么?是千篇一律的道歉忏悔,还是再次划清界限,让何烬去投胎。
墨岚呆愣地看着何烬带着关切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烬倒是不在意,他握着墨岚的手将他拉起来,坐在草地上,让墨岚得以依靠他的胸膛。
墨岚嗅着他身上的兰香,恍惚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厌恶何烬这只恶鬼。
他对何烬的情感最初始于愧疚,何烬总是让他感到愧疚与亏欠,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却似乎根本没有做出弥补的举动,反而再三伤害何烬。
墨岚靠在何烬的怀中发呆,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说话,何烬便这样静静抱着他,感受他呼吸间的温度,胸膛处的起伏,贴着他柔软冰凉的皮肤,感受其中属于活人的特质。
他在墨岚身上闻到了血腥味,于是低下头,鼻头蹭了蹭墨岚的耳尖,惊得墨岚瑟缩,
“你受伤了……”
何烬伸出手轻轻触碰墨岚后背的伤口,梦中没有痛觉,墨岚只觉得痒。
何烬喃喃:“你好像总是受伤……是谁伤的你?”
墨岚终于说话了,他嗓子哑得厉害,失声许久,他拼尽全力也只挤出了两个字:“……外城。”
何烬心疼地抚摸他背上裸露的伤,隐约能摸到衣服下其他凸起的旧疤痕,从后背一路蔓延到肩膀。
墨岚的呼吸有些乱,他知道自己的后背很难看。
小时候他背上全是墨湄留下的伤痕,痛到难以忍受时便平躺在雪地中,利用刺骨的寒冷来麻痹痛觉,但伤口的愈合往往伴随着冻疮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