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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母夜叉闹帐嫁行者 云奉尉秽宫探宝阁(第3/6页)

孙二娘自筛一碗酒喝下,对林冲道:“一丈青这一世,苦得没边了。三个女将里,她与我更要好些。一些身世境遇,也只有我知晓。三打祝家庄,她一个小姑娘家,一遭儿夫家、娘家都被灭了门。上得</p>

山来,被宋江塞到那个色鬼淫棍王矮虎的屋子里糟蹋。要是换了我,早提刀和宋江、李逵、王矮虎拼个他死我活了。可她,真能忍!”</p>

林冲听到这个“忍”字,不禁身躯一凛,再垂下头去。</p>

孙二娘继续说下去:“扈三娘曾对我说,她心里有个人,乃真丈夫。她愿意等着、陪着、看着他,到他直起腰杆,大展宏图之时。”说到此处,孙二娘不禁泪湿了眼眶:“她说,那时她的心上人,便会知晓她的心,帮她报仇,对她好。”再往下说,孙二娘哭出声来:“她说,到那时,她这一世的苦,便可到头了。”</p>

林冲听着,低着头,泪湿衣襟。武松瞪着大眼,咕噜噜地转,看得出他理解起来,颇伤脑筋。</p>

孙二娘哭一遭,恢复了些,再道:“我问过她,那人是谁?她抵死不说。我猜过柴进、猜过李应,还猜过……”看一眼武松“也猜过教头哥哥你,如今坐实了,还真个是你。”</p>

林冲叹息一声道:“扈三娘是俺擒到山寨里的,当即便交与宋江了。那时还没得到俺家娘子的死讯,俺一颗心全在回东京夫妻团聚上。也没注意这个小姑娘家心思。此后数年里,她被嫁给王英,俺是觉得不般配,但从未想跟自己有何关碍。”</p>

孙二娘插嘴道:“我却知晓,那王英一直没能近她的身子。三娘的身手都晓得,两三个王英也白饶。三娘曾对我说,宋江想拿她做物件笼络王矮虎,她就能让王英那厮空欢喜,还禁拘得他再近不得女色。这叫‘恶有恶报’。”</p>

林冲接着叙述:“直到数月前丹徒分兵时,营中偶遇,她给俺这一封信,俺才略知她的心思。今日这两般物事当前,俺才知她用情之深、宿命之苦。”说着把扈三娘书信递给武松:“你看看吧,并无什</p>

么背人处。”那武松也颇识几个字,展开信观看时,说的是:林家兄长台鉴:</p>

小妹命乖运蹇,阖家被屠、兄长失踪、身委非人。梁山之上,无亲无故。无一人可信、无一人可托。妹被兄擒上山寨,则山寨之上,兄即妹最亲近之人。</p>

今南征在即,妹自料有去无回。今不揣冒昧,相求兄长:若妹之仇人授首,请兄焚此信,告妹喜讯于泉下。切切。</p>

扈家三妹叩首,宣和五年三月</p>

孙二娘听武松解说信中所言,不免再哭出声:“我那苦命的妹子,活着时候,却无一个字给心上之人。这一世,活得太憋屈、太苦闷。”又指着那一束青丝对林冲说:“这便是一丈青给你的表白。”</p>

再指那一方丝帕:“她至死都没敢想和你双宿双飞。只把自己比作一朵浮云,绝无色彩,空中飘荡。这不是孤魂野鬼吗?”言罢号啕大哭。哭得林、武二人心酸无比。</p>

恰在此时,有宋江亲兵来唤武松,道是“宋先锋有事商议”。武松便起身要去,孙二娘叫住他,言“自此行同路、坐同席、寝同榻、死同穴,须臾不再分开”。武松笑着应了,两人搀着臂膀,径往帅帐中去。</p>

林冲思量一下,终是放心不下,也上马缓辔,在后面跟着。路过时迁帐篷,也喊了他跟随。此正是:</p>

休说姻缘赤绳牵,月老迷离万千年。</p>

但是心上人驻定,该截鹊桥铺堂前!</p>

却说宋江与吴用日前分调军马,差关胜、花荣、秦明、朱仝四员正将为前队,引军哨进清溪县界处,正迎着南国皇侄方杰。这方杰是方腊的亲侄儿,是歙州皇叔方垕长孙,闻知宋兵杀了他爷爷,要来报仇,争做前部先锋。惯使一枝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手下一员悍将唤作杜微,亦是方腊心腹之人,擅使五口飞刀,只是步斗。</p>

两下军兵,各列阵势。南军阵上,方杰横戟出马,杜微横身挂甲,背藏飞刀五把,手中仗口七星宝剑,跟在后面。</p>

宋江阵上秦明首先出马,手舞狼牙大棍,直取方杰。方杰那枝戟使得精熟,和秦明连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败。方杰见秦明手段高强,也放出自己平生学识,不容半点空闲。秦明也把出本事来,不放方杰些空处。两个正斗到分际,却不提防杜微那厮,在方杰马后闪将出来,掣起飞刀,望秦明脸上早飞将来。秦明急躲飞刀时,却被方杰一方天戟耸下马去,死于非命。可怜‘霹雳火’,灭地竟无声。宋兵小将,急把挠钩搭得尸首过来。宋军见说折了秦明,尽皆失色。</p>

宋江败退回营,一连几日不再出战。正烦恼间,有好事者禀告宋江:孙二娘自合营后,躲进武松院落,再未出来过。几番聚将点卯,都不见她应卯。</p>

宋江闻言,一股无名火起,邪突横蹿。加之吴用在旁撺掇:“军中私自媾和,不知廉耻,有伤风化,什么‘山岳散人’,简直是山间野人。”宋江听了吴用挑唆,更加恼怒,便叫人喊武松来帅帐,也知孙二娘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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