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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母夜叉闹帐嫁行者 云奉尉秽宫探宝阁(第4/6页)

是跟着来。</p>

武松、二娘进得帅帐里,见宋江背身立着。心知他在示威,便不似从前那般喊哥哥,对着宋江背影举右手一稽,回身去拉二娘,两人对视间,眉目传情,旁若无人。</p>

林冲和时迁在帅帐前下马,也不进账,直去刀枪架旁叙闲话,一头听着帐内动静。</p>

宋江原想给武松、孙二娘一个背影,显得有威压之气。却不料听见二人进账的脚步之声,却没人冲他施礼赔话。背身僵在那里半晌,立身也不是,转身也不是。没奈何干咳一声,自己下台阶转身,问一句:“二郎和二娘,何时进俺帅帐的?”</p>

武松对他点一点头:“不是哥哥传俺来,有事商议么?”</p>

宋江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色,仗着脸黑,无人察觉:“军旅繁杂,战事不遂,也没顾得上去探望贤弟,是做哥哥的不是了。”</p>

武松乖觉,拿句话先堵宋江之口:“多谢哥哥行方便,让二娘有暇来照顾武松伤势。旬日下来,已是大好了,皆是哥哥成全之功。”</p>

孙二娘也是个伶俐人,如何不紧敲鼓角:“先夫菜园子张青于国事上殁了,留下奴家孤苦一人。幸得武松不弃、哥哥成全,奴家此后再有依靠,全赖先锋哥哥开明。”言罢翻身跪倒,纳头便对宋江拜了三拜。这便是孙二娘将嫁武松之事公开挑明,再砸下三根钉,不由得宋江不允。</p>

宋江被这二人拿话拘住了,一肚子恼怒被呛在哽嗓间,不得吐露,憋得一脸黑里红。此时帐后转过卢俊义、吴用,正接过话柄。吴用开口道:“且慢拜谢,小可有话说。”</p>

孙二娘还是抢话头,欲先堵住吴用口:“军师多曾关照武松,医士、粮米皆是不缺,还特意寻那么幽静一个院落,让武松安心将息。我二人还未谢过哩。”</p>

吴用不知好歹,一心寻衅:“甚么你二人?哪个允准你一个寡妇与人明铺夜盖的?这岂不是淫奔之行,伤风败俗乎?”</p>

武松、孙二娘闻言皆大怒。武松一跺脚便晃到吴用身前,虽只单臂,揪吴用脖领将他拎在半空,还是毫不费力:“你这酸丁,敢说哪个伤风败俗?”</p>

宋江见动起手了,自是急着护短,却自忖本事低微,不敢上前。这边卢俊义上前欲行拆解,却被孙二娘挡住:“卢员外,我二人只想问一问,哪个伤风败俗了,不干你事。”</p>

吴用脖领被揪,塞住口鼻,呼吸不得。憋得一脸紫红,手足在半空中乱抓。宋江看看不好,恐吴用不虞,忙高声喝道:“武二休得撒野,还认宋江这个大哥吗?”</p>

武松也未想就这里扼死吴用,见他挣扎够了,便撒开五指,任他摔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全身委顿不堪。武松将一只脚在吴用脸前一跺,青砖碎裂,尘土四溅:“军师哥哥是识字的人,懂得礼法。武松自来未娶、二娘已是独身,便做一处过活,于哪家礼法不合?”</p>

吴用被尘土呛住,说不出话来。宋江张了张口,也觉找不到十分说辞。卢俊义无奈,勉力想寻些错处,圆下场面:“古来烈女,夫死守节。便是改嫁,也须三媒六证,如何恁地匆忙?”</p>

孙二娘接话:“哪里匆忙了?武松受断臂重伤,军中并无良医照料。俺一个女子心细些,与他伺候些饮食,浆洗些衣物,何罪之有?今日来,便是烦请三位掌军大头领作伐,当个媒人。择个良辰吉日,让我二人成亲。”</p>

说到此,孙二娘自衣襟下,嗖地擎一口尺许长尖刀出来,钉在帅案上:“这是我的订亲信物,烦三位媒人哥哥,将去跟武松提亲。”</p>

那边武松也快当,抬手扯下腰间戒刀,连鞘拍在帅案二娘刀旁:“武松允婚,此乃聘礼。”</p>

话至此僵住,四人站立、一人趴着,皆定着身,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如何接口。</p>

帐外林冲、时迁二人偷耳听个真切。林冲对时迁一使眼色,自己抬步便进了帅帐里,口称:“恭喜恭喜,三位掌军哥哥做媒,成就一段佳偶姻缘。”行至吴用身边,探身将他拽起身:“林冲不才,愿做证婚之人。”</p>

那边厢时迁腿勤嘴快,就近扯过裴宣、戴宗、李应、关胜、呼延灼几个,拉拉扯扯、推推搡搡,都进了帅帐。时迁叫嚷起来:“我等皆可证婚。如今三媒六证俱已齐备,只等宋江哥哥选定良辰了。”</p>

人多一闹哄,宋江也已无奈,只得口称:“军情汹汹,待周详计议,再择良辰则个。”</p>

时迁嘴快:“宋江哥哥已然许婚,小两口儿还不拜谢?”</p>

武松、孙二娘反应也不慢,双双对宋江一揖道:“谢哥哥大媒,众家兄弟为证,我二人今日便是订婚了。合卺婚期,容哥哥慢慢计议,我夫妻无有不从。”</p>

此言掷下,孙二娘拿过武松戒刀,武松拔起二娘尖刀,二人再对帅帐中诸人团团一揖,携着手,翩然出帐,摇摇摆摆回自家院落去了。留下帐中人,有的愤恨、有的无奈、有的忍笑、有的丈二和尚。</p>

有一首《蝶恋花》,单说二郎二娘之情,道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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