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的公告板上依然多了几张熟悉的小纸条。
看客们:“?”
不是,你们二位不是都得出结论了吗,还写什么呢?
凑近一看,发现双方把这里当成信息交换中心来用,根本不讲正经事,只是一个自信明了一个委婉的商业互吹。
沈说你得科举,否则国家会失去重要的人才,是官府之失,也是你个人的失德。
看起来是在说这个草帽怪人没有德行,不想报效国家,但大家看着看着,都琢磨过味来。
这不是夸对方才能无双吗?
草帽怪人又说,虽然我们俩最后达成了一致,但我还是觉得你对典籍的引用太过频繁了,很有可能让普通人看不懂。
众人看着看着,都沉默了。
一个书生大胆发言:“她是不是在说这个姓沈的太厉害了,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境界?”
众人点头,众人愤怒。
第二天,当谢煜来到公告板前的时候,发现在原来那块大的公告板旁出现了一个小的公告板。
上面用大字愤怒地写着:“说情谈爱,请来此处。”
怕两个人没有自觉,下面还有小字写了两个人的绰号。
‘沈庚戌’‘草帽渔人’。
竟然都觉得这两人如今已经书通款曲,情投意合了。
谢煜一开始只觉得好笑,乐了一会儿。
后脑却忽然一个激灵。
她脸色变了,急匆匆地跑回了王府,要了一碗冰水,把自己关在书桌前。
怎么会有人觉得她和那个‘沈庚戌’有情爱?
是她们想岔了,还是自己越界了?
她看着院子中摆着的数个用来给沈长胤做蛋糕的炉子,颇有些不安。
想见沈长胤的感情达到了顶峰。
她呼出一口气,先决定,在这个梦醒之前,不要再和那个‘沈庚戌’交流了。
然后决定,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从梦中先醒过来。
她想拥抱一下沈长胤。
她在地面上铺好了褥子,坐在椅子上,重心向后倾。
重重摔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悬在她的心头。
*
在京城的另一边,茶楼前,被称为‘沈庚戌’的沈长胤也看到了那块公告牌。
她嘴角翘了翘,竟然没觉得反感,只觉得京城这群看客也实在是很有意思。
见公告牌上没有那个草帽人的留言,她也没打算多留,只是在临走前提笔,在小纸条上画了一条鱼,贴到了更小的那个公告牌上。
第二日,是院试的放榜日,也是她与草帽人心照不宣的‘钓鱼’‘取鱼’日。
她一大早就起来了,等在放榜的考试院门口。
脸上波澜不惊,在一群急得都快要出汗的学子中,显得极为平和冷静,身上是洗得愈发之白、愈发柔软的青衣,却显得她的气质格外出众。
有带着学生来看放榜的老师指着她,用她的作为例子教育自己的学生仪态和心态。
沈长胤听见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放榜的一瞬间就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她立刻向榜单的第一排看去。
‘沈玉’两个字名列榜首。
嘴角忍不住翘起,她努力想压抑,只绷住了一息,笑容又一次从她脸上跳了出来。
她挤出了人群,步伐仍然是不紧不慢的,直到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才快乐地跑了两圈。
她身体文弱,跑得也不快,平时更是极力避免这样需要消耗体力的动作。
此时却在耳边的风声中感到了极度的快乐。
她望着小巷顶部明亮的天空,望着只在自然中存在的那种极浅的蓝,心脏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却并不是疼痛,而是畅快。
风好像从自己的胸前直接穿到自己的背后,将所有那些埋藏在心里的幽暗都一并吹去。
从今日起,她就是一名‘士’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穷人、杂种了。
以后她只会在这个起点上更加爬高。
她从没有这样快乐过。
她想,我有了朋友、知己、和对我良善的人,这三人恰好还是同一个;我有了功名、前程和稳稳的基石,就在这一天。
她想不出来自己的人生变得糟糕的可能。
她跑完两圈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而后猛地直起腰。
我要告诉她!
她一路小跑,向着城外的那个河堤疾驰而去。
宽阔的河面像是天上画下来的巨大丝绸,流畅地向前滚动。
群山的影子映在水面上,被水鸟的游动破坏,有鱼时不时地跳出水面,健壮的鱼尾一闪而过。
堤岸上的一切都仿佛是颜料染的一般,那样的绿,那样的均匀。
越走近河堤,年轻的沈长胤脚步的速度就越快,以至于她忍不住地小跑起来。
她从河堤上方跑下坡,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好几次都不得不摇晃着身体恢复平衡,才不至于滚下坡去。
她要告诉她!她要亲口告诉她!
她跑到河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