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粮草、沿途关隘通行,兵部会全力配合。”
“另外,”他顿了顿,“你以兵部的名义,给五军都督府和上直亲军二十六卫各发一道公文,让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约束好手下兵士,务必严明军纪,不得扰民。所需军械、粮饷,兵部会优先拨付。”
张凤翼愣住了:“元辅,这......宫里可有旨意?”
“此事你不必担心。”钱龙锡接过话,解释道:“张本兵,内阁这边会拟一道票,对皇上换防亲军卫之举表示支持,同时建议将勇卫营的编制、粮饷、驻地等事宜,交由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详议,拿出个章程来。”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想要让钱铎消停下来,就要让皇帝将上直亲军卫换防的事情办好了。”
张凤翼呆呆地站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躬身一礼:“下官......明白了。”
······
安定门内校场,后营工坊。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京城的黄昏。
那不是寻常的火铳试射,不是火炮轰鸣,而是一种更加暴烈、更加骇人的爆炸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过来。
轰隆——
巨响之下,工坊顶棚的瓦片如暴雨般簌簌坠落,土墙震颤着崩开数道裂缝,浓黑的硝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一团狰狞的蘑菇云。
校场内外的士兵全都愣住了,随即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工坊!是后营工坊!”
“快!快去看看!”
燕北正在前营操练兵士,闻声脸色骤变,拔腿就往后营冲。
待他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工坊已塌了一半,残垣断壁间,匠人们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个个带伤,哀嚎声此起彼伏。
“冯师傅呢?!”燕北厉声问道。
一名满脸是血的学徒颤声道:“冯、冯师傅在里头试新配的火药......刚、刚才那炉不对劲,他说要亲自看看,然后就............”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燕北带人扒开碎木焦土,将冯一锤拖了出来。老铁匠半边身子焦黑,左手血肉模糊,却还死死攥着一个小陶罐。
“大、大人吩咐的......新配比......成了......”冯一锤气若游丝,脸上竟还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就是......太猛了些......”
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内阁值房、六部衙门、五军都督府......整个京城官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官员们纷纷走出值房,聚集在院中,朝着东北方向指指点点,脸上皆是惊惧。
“莫非是地龙翻身?”
“不像,倒像是......火药爆炸!”
“安定门内校场?那不是钱铎驻扎的地方吗?他在搞什么鬼?”
议论声四起,恐慌如同水波般迅速蔓延。
······
乾清宫暖阁。
崇祯正批阅奏疏,手中朱笔刚在陕西赈灾的条陈上落下一个“准”字,那声巨响便猛地撞了进来。
轰——
笔尖一抖,朱砂在纸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崇祯霍然起身,脸色瞬间苍白:“什么声音?!”
王承恩也吓得不轻,连忙推开窗棂望去。
只见北面天际浓烟滚滚,隐约还有火光跳跃。
“皇爷,听方向......像是安定门那边!”
“安定门?”崇祯心头一紧,“钱铎的标营不就在那儿?!”
他快步走到窗前,死死盯着那团黑烟,一种不祥的预感。
“传旨!”崇祯猛地转身,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发颤,“即刻召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入宫!还有......让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速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建极殿内灯火通明。
群臣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凝重。
那声爆炸太过骇人,京城各处皆有震感,如今街头巷尾已是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崇祯高坐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如铁:“方才那声巨响,诸卿都听见了。安定门方向,黑烟冲天,究竟出了何事?”
兵部尚书张凤翼出列,他方才已紧急派人探查,此刻硬着头皮奏道:“回皇上,据报......是安定门内校场后营工坊发生爆炸,具体缘由尚在查实。”
“工坊?”崇祯眼中寒光一闪,“什么工坊能弄出这般动静?”
张凤翼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据、据说是......钱铎为标营设置的火器工坊......”
“火器工坊?”崇祯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转厉,“朝廷有军器局,有兵仗局,他钱铎一个巡抚,在校场私设火器工坊做什么?!谁准他做的?!”
殿内一片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兵科给事中廖国遴出列,朗声道:“启奏皇上!臣已查明,爆炸源于顺天巡抚、兵部右侍郎钱铎,擅自在标营驻地私设工坊,违规铸造火器!今日试制之时发生意外,酿成巨祸,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