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百姓惊恐,实乃无法无天,藐视国法!”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数名言官跟进。
“皇上!火器制造,向为工部军器局专司,严禁私造!钱铎此举,形同谋逆!”
“安定门距皇城不过数里,如此巨响,惊扰圣驾,惊吓宫眷,其罪难赦!”
“钱铎自入京以来,跋扈专横,先有擅调边军之议,今又私造火器,其心叵测!请皇上即刻锁拿严办,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严厉,直指钱铎图谋不轨。
崇祯听着,脸色越来越冷,胸膛微微起伏。
他想起吴孟明回报的钱铎私造火器,想起陈必谦等人指控的钱铎私吞百万两银子......
钱铎这厮竟在京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便不要怪他无情!!
“宣钱铎入宫!”崇祯打断众人的嘈杂,声音冰冷。
小半个时辰之后。
钱铎赶到了建极殿。
他穿着一身的绯红官袍,只是身上带着些许烟熏火燎的痕迹,朝崇祯微微躬身:“臣见过皇上!”
“钱铎!”崇祯猛地一拍御案,“你好大的胆子!私设工坊,擅造火器,酿成爆炸,震动京城,惊扰宫禁!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钱铎抬眼看着崇祯,笑了笑:“皇上这话说的。臣造火器,是为了整顿亲军卫,打造一支真正能战的天子亲军。
至于爆炸......工坊试制,偶有意外,再正常不过。”
周延儒垂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时机到了。
他缓步出列,躬身道:“皇上,臣有本奏。”
“讲。”
“钱铎自驻防安定门以来,在校场后营聚集匠人百余,日夜铸造火铳火炮,此事京城多有传闻。”周延儒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更有人见,其工坊内常传爆炸异响,烟尘蔽日。今日这惊天动地之爆,恐非意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崇祯,语气沉痛:“火器乃国之重器,向来由工部军器局专司,兵部监管。钱铎私设工坊,已是大忌;如今更酿成此等祸事,震骇京师,惊扰圣驾,其罪......当严究!”
崇祯目光扫过殿下群臣:“诸位爱卿,钱铎之罪,该如何论处?”
这一问,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方才那些弹劾的官员立刻群起而攻之:
“皇上!钱铎私造火器,震动京师,惊扰圣驾,按律当斩!”
“其贪墨抄没银两,数额巨大,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擅调边军,干预亲军卫改制,结交边将,其心可诛!”
“种种罪行,罄竹难书!请皇上即刻下旨,将钱铎革职拿问,明正典刑!”
喊杀之声,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钱铎站在殿中,任由那些唾沫横飞、义愤填膺的指责扑面而来,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那丝讥诮的弧度都没有变。
他只是看着御座上的崇祯,看着那双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如今却充满猜忌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今日这场面,这阵势......怕不是早有预谋。
爆炸真是意外,但这借题发挥、欲置他于死地的架势,却绝非偶然。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皇上!”
成基命出列,走到殿中,朝着崇祯深深一揖。
“皇上,钱铎行事虽有不妥,然其初心,确为整顿亲军卫,强化京畿防务。私造火器固是逾矩,然其工坊所造,据臣所知,乃是为改良现有火器之弊,提升战力,非为私利,更非谋逆。至于贪墨之说,尚无确凿铁证,不可轻下定论。今边军换防在即,京畿多事,钱铎掌标营精锐,熟悉防务,若此时贸然严惩,恐生变故,动摇根本啊皇上!”
“成阁老!”崇祯打断成基命,声音冷硬如铁,“朕知你爱才,欲保全于他。但今日之事,非同小可!私造火器,震动京城,已是事实!此风若长,朝廷法度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钱铎,又扫过成基命,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响彻大殿:
“今日,谁也别想护着钱铎!”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自欣喜。
成基命则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崇祯,满是不可思议。
前几日皇帝还特意召他入宫,万般叮嘱,让他在群臣攻讦钱铎的时候,出来替钱铎辩解。
可今日,想致钱铎于死地的却是皇帝自己!
他脸色发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退回班列。
钱铎看着崇祯,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看来皇上是觉着我有些扎手了,很好!!”
“这才是一个皇帝!”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不过,我还记得,皇上当日求我去收拾烂摊子的场面,再有下次,想求我办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崇祯瞳孔微微一缩,只觉着羞怒交加,厉声道:“钱铎,你罪孽深重,不思悔改,反而怨怼君上,实乃无可救药!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