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刘路泉说得对。
海运有风险,且风险极大。
“可......可总不能因噎废食啊!”沈廷扬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朝廷如今已是积重难返,若再不思变通,恐祸在眼前!”
“变通?”刘路泉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沈兄,你以为满朝文武,就你一个明白人?你以为皇上不知道海运的好处?你以为内阁诸公没想过这些?”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可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提吗?因为提了也没用!运河沿线数十万漕工,数万家靠漕运为生的商户,还有那些靠着漕运捞银子的官员——这些人,会眼睁睁看着朝廷废运河改海运?他们会拼命!会闹!会造反!”
沈廷扬脸色一白。
“去年裁撤驿所,闹出多大乱子,沈兄应该知道吧?”刘路泉声音更低了,“那才裁撤了多少人?若是废运河,那可是几十万人没了饭碗!到时候流民四起,天下大乱——这个责任,谁敢担?”
沈廷扬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宫墙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海运不只是造船、开航那么简单。
它背后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牵扯着整个天下的稳定。
“可......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运河一天天淤塞,看着黄河一年年泛滥?”沈廷扬声音发苦,“等到运河彻底梗阻,黄河真的决堤,不也一样是天下大乱?”
“所以需要有人去办。”刘路泉看着他,目光灼灼,“需要有人敢担这个责任,敢冒这个风险,敢跟那几十万漕工、数万商户、无数官员作对——沈兄,你敢吗?”
沈廷扬愣住了,但紧接着便应道:“敢!我有何不敢!!”
他心中意不平,“为了天下事,岂敢惜身!”
“好!”刘路泉接过话头,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既然沈兄敢去办这件事,我便给你指条路!”
“去找一个人。”
“谁?”
“小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