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
陈文远脸色铁青。
修河道!
几十万两银子的工程!
这五万两银子够干什么?买几车石料?雇几千民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诸位,五万两......是不是少了些?”
李继业一脸无奈:“巡漕大人,不是我等不愿多出,实在是拿不出来啊。要不这样,大人先拿这五万两用着,待我等缓过这口气,再凑一些送去?”
“对对对,先拿着用!”
“大人放心,我等绝不会袖手旁观!”
陈文远看着这群满脸“真诚”的士绅,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人方才满口答应“竭尽全力”,如今一提到银子,就一个个推三阻四,哭穷卖惨。
五万两?
打发叫花子呢!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诸位,本官再说一遍,修河道需要几十万两银子。五万两,远远不够!”
李继业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巡漕大人,我等确实拿不出更多了。若大人觉得不够,不妨向朝廷请拨些银子。毕竟修河道是朝廷的事,总不能全让我等乡绅出吧?”
“你!”陈文远腾地站起身。
满堂士绅齐刷刷看向他,目光平静,却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陈文远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着官袍下摆,指节泛白。
······
接风宴散场时,夜色已深。
陈文远坐在轿中,脸上还挂着送别时那副客套的笑容,可轿帘一落下,那张脸便彻底垮了下来。
五万两!
打发叫花子呢!
他咬着牙,手指攥着官袍下摆,指节泛白。
轿子晃晃悠悠往督抚衙门方向行去。
“大人,到了。”
轿子停下,陈文远睁开眼,整了整官袍,迈步下了轿。
督抚衙门是前朝留下的老建筑,三进院落,青砖灰瓦,看着颇有些年头。
院子里两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暗影。
陈文远径直进了后堂,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中。
随从小心翼翼奉上热茶,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下去。”
“是。”
脚步声渐远,后堂里只剩下他一人。
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陈文远盯着那团跳动的火焰,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砰!”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什么东西!”
“一群乡巴佬,也敢在本官面前拿腔作调!”
“五万两?当本官是要饭的?!”
他腾地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王浏那厮在河南不过半个月,就抄出三十万两赃银!他们李家、赵家、周家,哪个不是几十万两的身家?如今本官只要他们出点修河的银子,就一个个哭穷卖惨!”
“好啊!好得很!”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圆凳,圆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角才停下。
“待本官回京,定要在皇上面前狠狠参他们一本!什么开封李家、洛阳赵家,通通抄了!抄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