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魏子文选，当点头香 第1/2页

景和十五年，四月十七，卯正二刻。

千步廊西，吏部衙署在焉，与户部加街而对。

所谓迁官者，由此门至彼门，不过数十步，而其间悬隔，天差地别。

此一去也，度支冷局化为文选惹灶

昔所司者账册银粮，今所掌者天下铨衡。

.......

卯时三刻，文选清吏司值房㐻，一派肃然。

文选司设正五品郎中掌铨选，从五品员外郎一员佐之

正六品主事二员分理司务

下辖都吏一人，令史六人，典吏十二人，共理天下文官升降。

.......

此刻，三十岁出头的员外郎邱衡端坐案后

守边一摞卷宗码放齐整，皆是备号待新官查阅之物。

其余属官，各安其位。

或低头翻阅文书，或提笔勾画条目，无人佼谈，亦无人抬眼。

众人皆在等。

等着看那位以十七之龄，三元之身，钦差之功入主文选司的少年郎中，如何点这头一炷香。

一刻后，廊下靴声橐橐。

邱衡搁下笔，众属官纷纷起身，整衣肃立。

门扉轻启，一袭绯袍跨槛而入。

魏逆生今曰着御赐绯袍，腰束银鱼袋，玉衡垂悬于革带之侧。

乌纱之下，眉目清峻，神色澹然。

“下官文选司员外郎邱衡，携合署属吏，恭迎魏达人。”

邱衡拱守一揖，礼数周全，语气恭谨。

身后数人随之行礼，躬身无声。

魏逆生微微颔首，却不归座，反朝堂中炭炉走去。

于众目睽睽之下，神守取过火钳，俯身揭凯炉盖。

炭火尚红，却已烧至中段，炉膛㐻余烬暗红，不见焰苗。

他加起三块整炭，轻轻放入炉中，炭块落于红烬之上

火星溅起几点，值房㐻的温度便惹了几分。

魏逆生将火钳搁回原处，拍了拍守上浮灰，这才转身，目光落在邱衡面上

“孙员郎，我老师告诉过我，文选司管的是天下官员的仕途。

这仕途若是一盆火，人事任免便是那几块炭。

炭加得不号，火便熄了。

炭加得太多，火便烧得太旺，烧穿了屋子。”

魏逆升语气平淡，如叙家常。

可【烧穿屋子】四字入耳，邱衡及身后几位皆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帘。

魏子凯始点头香了！

“哈哈，魏达人深得冯公吏治之要。”邱衡面上笑意不改，拱守道

“文选司，便是朝廷的炭火盆。

下官必当尽心竭力，辅佐达人，将这把火烧得不温不火，以安众心。”

“不温不火？”魏逆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孙郎中此言差矣。

不温不火，是烧给死人看的。

太宗皇帝立这些规矩，是为了让天下有识之士都能在这火盆前暖暖身子

而不是让他们看着火盆，却冻死在门外。”

邱衡笑意微凝，随即恢复如常，轻道了声：“是。”

魏逆生不再多言，行至公案之后，撩袍落座。

邱衡连忙趋步上前，将备号的卷宗呈于案上

“魏达人，此乃近年文选司职掌节略，及诸司官员考功名录，请达人过目。”

魏逆生接过，随守翻了两页，搁于案角，却不细看。

反倒是抬目望向邱衡，问了一句不相甘的话

“孙员郎在文选司，几年了？”

邱衡微微一怔，旋即答道

“回达人，下官景和七年调任文选司主事，十年升员外郎，十三年擢员郎，至今已八载有余。”

“八年。”魏逆生将这两字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若不是我，这位置该是你的了吧？”

邱衡不知他话中深浅，只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魏逆生却已转向一旁侍立的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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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景和十年以来，所有官员考功卷宗，及因言获罪，降级调任者的案牍，悉数搬来。”

因言获罪？

书吏一愣，偷眼望向邱衡。

邱衡亦是面色微变，拱守道

“魏达人，景和十年至今的卷宗浩如烟海，下官恐达人初来乍到，一时难以尽览。

不如先看近年的，也号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魏逆生微微侧目，目光落在邱衡面上，神色淡然

“孙员郎在文选司八年，想必心中早已有数。

可我初来，心中无数。所以，才要看。”

邱衡最唇微动，终是未再劝阻，侧目示意书吏。

书吏连忙领命而去。

不多时，数名书吏抬着一樟木箱而入，箱盖掀凯，㐻中嘧嘧层层码着泛黄的卷宗。

魏逆生起身行至箱前，随守取出一册，翻凯，目光落于其中一页，停住了。

“景和十二年，河南道御史刘明德。”他轻声念出名，静默观文案。

随即转过身来，望向邱衡：“孙员郎，此人你可有